第2章
人間煙火,已是半生
工資微薄,房租壓身,存款寥寥,不敢逛街,不敢消費,不敢生病。
可那時候,愛很滿。
心里很暖。
眼里有光。
身邊有人。
如今家有了,房有了,安穩有了。
愛卻慢慢空了。
枕邊人呼吸均勻,帶著疲憊后的安穩,他睡得很快,從不失眠。
他似乎從未察覺婚姻的變冷。
又或者,他察覺了,卻根本不在意。
男人的婚姻閾值,永遠比女人遲鈍太多。
女人是在細碎里積累失望,在沉默里慢慢死心。
男人是習慣了安穩,就默認一切理所當然。
蘇晚輕輕閉上眼。
心里有一點酸,一點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不是大矛盾,不是大傷害。
就是無數個不起眼的瞬間,一點點掏空了熱情。
第二章 我們都以為,安穩就是永遠
第二天清晨。
六點五十,鬧鐘準時響起。
蘇晚準時睜眼。
七年婚姻,早已把她打磨成精準的生物鐘,不需要鬧鐘,也會按時醒來。
她輕手輕腳起床,盡量不吵醒陳嶼。
他睡得沉,眉頭微松,只有在熟睡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少年時的干凈輪廓。
曾經那么熱烈愛過的人。
如今朝夕相處,卻越來越陌生。
廚房、早餐、拖地、開窗通風、整理家務。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日復一日。
蘇晚今年三十三歲。
有一份穩定清閑的文職工作,朝九晚五,薪資不高,足夠養活自己。
外人都說她命好。
嫁得穩,過得安,不用吃苦,不用奔波,老公踏實上進,顧家不亂玩。
所有人都羨慕她的安穩。
只有她自己知道。
安穩的背面,是日復一日的消耗。
消耗熱情,消耗期待,消耗心動,消耗對生活的所有浪漫想象。
七點半。
早餐擺上桌:小米粥、水煮蛋、蒸玉米、一小碟爽口咸菜。
簡單、干凈、健康。
是陳嶼吃了七年的口味。
她記得他所有喜好,記得他不吃蔥姜,記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涼,記得他偏愛清淡,記得他睡眠淺怕吵。
七年如一日。
可陳嶼幾乎記不住她的任何偏愛。
她愛吃甜,他從來少買。
她怕冷,他從不記得給她蓋被子。
她容易情緒低落,他從來察覺不出她的不開心。
不是壞。
只是不在意。
不愛了,自然不在意。
陳嶼洗漱出來,坐下吃飯,低頭喝粥,全程安靜。
蘇晚坐在對面,安靜陪著。
餐桌上沉默蔓延。
以前吃飯,他們會聊天,會開玩笑,會吐槽工作,會規劃未來。
現在吃飯,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
吃到一半,陳嶼忽然開口:“周末我同學聚會,要出去一天。”
蘇晚抬眼:“周六還是周日?”
“周六。”
“好。”她輕輕點頭,“晚點回來也沒事,注意安全。”
“嗯。”
沒有多余詢問,沒有撒嬌黏人,沒有吃醋試探。
她已經懶得問,懶得管,懶得在意。
管多了,是矯情。
問多了,是負擔。
在意多了,是自取其辱。
七年婚姻,教會她最深刻的一件事——
成年人的婚姻,最體面的姿態,就是懂事、克制、不打擾。
吃完早餐,陳嶼起身,拿起外套:“我走了。”
“路上慢點。”
“嗯。”
門關上。
屋子瞬間又恢復安靜。
偌大的房子,瞬間只剩下蘇晚一個人。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空了的對面位置,久久沒有動。
桌上兩副碗筷,擺放整齊。
日子規整、規律、一成不變。
像一場永遠循環播放的平淡電影。
無波瀾,無驚喜,無爭吵,無甜蜜。
只剩空洞。
手機響起閨蜜林淼的電話。
接通,那邊傳來林淼一如既往爽朗的聲音:“晚晚,周末要不要出來逛街?好久沒見你了。”
蘇晚輕聲道:“陳嶼周六同學聚會,我沒事,可以。”
林淼沉默兩秒,嘆口氣:“我真搞不懂你們倆。別人結婚七年吵吵鬧鬧,你們倒好,直接修成啞巴婚姻了。”
蘇晚低頭,輕輕笑了笑:“不吵不好嗎?安穩。”
“安穩個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