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姻最可怕的，從不是爭吵
晚上九點半。
客廳的落地燈亮著一盞暖黃的光，光線溫柔，卻照不進屋子里沉寂的空氣。
蘇晚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屏幕干干凈凈，沒有消息，沒有電話，沒有任何人的問候。
家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冰箱低頻的嗡鳴，能聽見窗外夜風刮過樓棟縫隙的輕響，能聽見自己心跳慢慢沉下去的聲音。
結婚第七年。
她和陳嶼，終于過上了別人口中最安穩、最體面的婚姻生活。
房子不大，一百一十平，全款付清，沒有房貸壓力。車子代步，存款穩妥，雙方父母身體康健，沒有催生矛盾，沒有婆媳糾葛，沒有外人插手日子。
在外人眼里，他們是模范夫妻。
不吵架、不冷戰、不鬧別扭、不紅臉。
安穩、平和、體面、般配。
可只有蘇晚自己知道——
他們早已不再親密。
準確說，他們早已不再靠近。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聲音規律、熟練，帶著日復一日的慣性。
陳嶼回來了。
他換鞋的動作很輕，習慣性壓低動靜，像是怕打擾誰，又像是根本懶得制造聲音。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柜上，襯衫領口微微松開，眉眼帶著工作一天積壓的疲憊。
三十四歲的男人，正是最沉穩也最麻木的年紀。
不幼稚，不沖動，不浪漫，不熱烈。
只剩下穩妥。
也只剩下疏離。
“回來了?！?a href="/tag/su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抬眼，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a href="/tag/chenyu4.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嶼點頭，聲音低沉，“今天加班，有點晚?！?br>“飯在保溫箱里，熱過兩次。”
“不用了，吃過了。”
簡短三句話，結束了今晚所有交流。
沒有思念，沒有分享，沒有吐槽，沒有瑣碎閑談。
曾經他們可以抱著手機聊到凌晨，可以從星辰大海聊到三餐四季，可以為一句廢話笑半天。
現在，一天見面寥寥幾語，字字克制，句句客氣。
客氣得像室友。
甚至比室友更疏離。
室友尚且會吐槽天氣、聊聊瑣事，他們不會。
陳嶼走進洗手間，洗手、洗臉、卸妝一樣的步驟，洗掉一身職場偽裝。水聲嘩嘩，隔絕了兩個人僅存的視線交集。
蘇晚低頭，繼續收拾茶幾上散落的水果皮、遙控器、幾本閑置的書。
她不是矯情。
只是無數個這樣的夜晚堆疊在一起，會讓人慢慢看清一個事實——
婚姻走到第七年，最恐怖的不是背叛，不是爭吵，不是貧窮。
是無話可說。
是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睡在同一張床上，共享同一個戶口本，卻各自活成了孤島。
各自疲憊，各自消化，各自沉默，各自煎熬。
洗手間水聲停了。
陳嶼出來，擦著臉上的水珠，抬眼看她：“最近還好嗎？”
很公式化的一句關心。
像是例行打卡。
蘇晚抬頭看他，輕輕笑了一下：“挺好的。你呢？”
“還行。”
又是兩句終結對話。
他走到陽臺，習慣性拿出手機，點開工作群，回復消息，處理未讀通知。
哪怕下班到家，他的世界，依舊圍著工作轉。
而蘇晚的世界，圍著家庭、煙火、瑣碎、一日三餐轉。
他們曾經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是兩個平行世界，被迫同居。
夜深了。
臥室燈光調暗。
兩個人一前一后洗漱**。
大床很寬，足夠睡下三個人。
于是他們默契地各占一邊，中間空出一**空蕩蕩的位置，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七年歲月。
曾經相擁而眠，十指緊扣，睡前要說晚安，要抱抱，要絮絮叨叨分享一天所有細碎小事。
現在。
關燈，翻身，背對彼此。
全程零接觸。
零交流。
零溫度。
黑暗里，蘇晚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模糊的紋路。
她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
那時候他們租住在四十平的小單間，夏天沒有空調，風扇吱呀轉動，夜里悶熱難熬。
陳嶼會整夜把她抱在懷里，扇子輕輕搖，一邊扇一邊低聲哄她：“再熬兩年，我一定給你一個家?！?br>那時候很窮。
真的很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