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也是你大伯出的！你大伯為你們家掏了多少錢你不知道？”
“那大伯怎么沒跟我提過？”
“你大伯那個人你不了解？他干好事不留名！”
“大伯母，”我說，“大伯當年跟我說，他幫我付了高中學費一萬二。我**對賬單上也是一萬二。一模一樣的數字?！?br>“巧合！”
“房貸尾款也是同一年還的，同一個月?！?br>周美芬站起來，保溫杯差點打翻。
“林晚，你是你大伯看著長大的！**走了以后，逢年過節誰來看你？你現在媽回來了，就翻臉不認人？”
我沒說話。
她指著折疊床上的我媽：“她算什么？跑了十五年的人，回來就往你這兒一躺，還帶回來五十萬讓你替她花？你信她？你不信你親大伯？”
我媽眼睛是睜著的。
她的右手攥著那把斷齒的粉色梳子，攥得指節發白。
我說：“大伯母，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今天這事得說清楚！”她一**坐下來，“**這些錢來路不明，萬一是騙來偷來的呢？到時候連累你——”
“大伯母?！壁w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剛炒的土豆絲，“飯好了，吃了再說?！?br>周美芬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拎起包站起來。
“不吃了。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們娘倆好好過吧?！?br>她走的時候把門摔得咣當響。
我蹲下來，把我**手從梳子上掰開。
她掌心里，被梳子齒硌出了三道紅印。
“媽，你別使勁?！?br>她看著我，眼淚又下來了。
趙陽把土豆絲端到桌上，說：“先吃飯?！?br>我扶我媽坐起來，喂她吃了幾口飯，她咽得很費勁，但一直在努力咽。
吃完飯趙陽收拾碗筷，我坐在床邊發呆。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壁w陽在廚房說。
“我沒往心里去?！?br>“你臉都白了，還說沒往心里去?！?br>我低頭看了看我媽。她又睡著了，眉頭皺著，嘴唇干裂。
我起來倒了點溫水，用棉簽蘸了，給她潤嘴唇。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林晚嗎？”
“我是。”
“我是蘇云的前同事，我姓方。聽說她回老家了，她現在怎么樣？”
我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媽？”
“認識，我們在織造廠一起干了八年。她上個月突然發病，是我幫她叫的120。送醫院的時候她就不太能說話了，一直比劃，后來我在她枕頭底下找到一個信封，上面寫著你的地址。”
我握著手機的手又開始抖。
“方——方姐，我媽這些年在你們那邊？”
“在。她是我們廠的老員工了，干活最拼的就是她。車間主任都說，蘇云一個人能頂兩個人的活?！?br>“她……干的什么？”
“擋車工，后來升了質檢組長。前年廠里改制，老板給股東分股份，她也有一份——”
電話信號突然不好了，卡了幾秒。
“方姐？方姐？”
“——她沒跟你說過嗎？”
“沒有?！?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過幾天去看她，有些東西要當面給你?！?br>“什么東西？”
“電話里說不清楚。林晚，**是個好人，你好好照顧她?！?br>電話掛了。
我舉著手機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放下來。
趙陽從廚房探出頭：“誰的電話？”
“我**同事?！?br>“說什么了？”
“說我媽在織造廠干了八年，從擋車工升到質檢組長，還說廠里改制分了股份給她。”
趙陽手里的抹布掉了。
“股份？什么股份？”
“沒說清楚就斷了?！?br>我回頭看我媽。
她沒睡著。她在看我。
眼神清醒得嚇人。
第二天早上，大伯又來了。
這次帶著堂姐林婷。
林婷比我大兩歲，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老公劉磊，平時朋友圈發的不是新款包就是下午茶，在親戚里頭算是過得最好的。
她進門掃了一眼屋里的折疊床和掉了皮的沙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妹妹，你這屋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我沒搭理她，給大伯倒了杯水。
大伯坐下來，清了清嗓子：“晚晚，昨天你大伯母回去跟我說了，你覺得當年給你們家的錢是**出的？”
“我沒說一定是，但我**記錄跟數字對得上?！?br>“對得上就是她出的？”大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