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新消息。沒存的號碼，和前幾天打來電話的那個是同一個。
"蘇老師，有一些事情我需要當面跟您確認。方便的話請回電。林敘。"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放在桌子最遠的角落。
現在不是時候。
我拿起一張新的試香紙，在上面寫下"大師系列，終極版"幾個字。
然后從暗格里取出那個棕色小瓶，在燈下端詳了很久。
第五章
"月落無聲"獲獎的消息在行業圈子里發酵了一周。
婆婆開始頻繁出入各種**聚會，每次回來都會帶一個新話題回來刺我。
這天中午她帶了兩個朋友回家喝茶。一個姓劉，一個姓方。都是本市有頭有臉家庭的**。
我正從地下室上來洗手，被婆婆叫住。
"晚檸，過來給劉姨和方姨倒茶。"
我洗干凈手，倒了三杯茶端過去。
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家兒媳婦？看著挺瘦的。在家做什么工作啊？"
婆婆接過茶杯，手指在杯沿轉了一圈。
"什么工作，別提了，整天在地下室里搗鼓那些瓶瓶罐罐，弄得滿身怪味。說出去人家都以為我們家養了個煉丹的。"
方**笑出聲，拿紙巾捂著嘴。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當調香師的嘛，那個沈薇薇你們知道吧？拿了金獎的，人家那才叫天賦。我前兩天在商場聞了一下她那個月落無聲，真的好聞。一聞就知道是正經科班出身調出來的。"
婆婆重重點頭。
"是啊，人比人氣死人。同樣是年輕姑娘，人家有名有利還長得漂亮。我家這個。"她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沒說完。
我站在旁邊，手搭在椅背上，問了一句。
"方姨，您說月落無聲好聞，具體是哪個味道打動您了？"
方**愣了一下。
"就是那種，清清的，又有點甜。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高級。"
"前調散得快不快？噴完兩個小時之后尾巴還留著嗎？"
方**被問得有點尷尬。
"我就試了一下，沒留意這么多。"
"晚檸。"婆婆放下杯子，聲音冷了一度，"人家是客人，不是來給你做問卷調查的。"
"我就隨便問問。"
"你懂什么？人家沈薇薇專業團隊出來的作品，你在地下室用酒精燈熬的東西能比？"
劉**插了一句。
"小蘇也做香水嗎？"
"做什么香水。"婆婆撥了一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就是***，做出來的東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媽，上次您感冒鼻塞，我調的那瓶尤加利薄荷舒緩油，您用了三天就好了，還說比藥管用。"
婆婆的臉僵了一下。
"那是碰巧，跟你的手藝沒關系。"
她端起茶杯，轉向兩位**。
"別聽她扯，來來來，我跟你們說薇薇那個頒獎禮上穿的那條裙子。"
話題被她硬拐走了。
我轉身回了地下室。
鎖上門之后，我沒有立刻坐到工作臺前面。
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然后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兩天前那條短信。
"蘇老師，有一些事情我需要當面跟您確認。方便的話請回電。林敘。"
林敘這個名字我是知道的。
他是華南地區最有分量的獨立香評人，圈子里管他叫"鼻子"。他寫的評測能讓一款香水一夜之間斷貨，也能讓一個牌子一夜之間口碑崩塌。
他怎么會有我的號碼。
他叫我蘇老師。
這兩件事我暫時都沒有答案，也不準備現在去找答案。
我走到工作臺前，擰開那瓶波旁天竺葵的替代品，開始調大師系列終極版的中調骨架。
手很穩。
比任何時候都穩。
第六章
終極配方的第一稿出來那天，顧明軒不在家。
婆婆在客廳看電視，我把試香紙放在密封袋里，準備等他回來再給他聞。
晚上九點，手機響了。不是顧明軒的號碼，是沈薇薇的。
"嫂子，明軒哥讓我打給你，問你配方進展怎么樣了。他今天在外面有應酬走不開，讓我先跟你對接一下。"
"跟你對接？"
"對呀，反正最后配方也是交給我來做后續調配和優化的嘛。明軒哥說了，你先把初稿發給我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來調整。"
她說這話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外賣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