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身上掃了過去，像掃過一件家具。
"這是你表姐？"他問夢琪。
不是"林夏你好"，也不是"之前咱們見過面"。
是"這是你表姐"。
夢琪挽著他的胳膊坐下來，笑著說："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表姐。之前那份婚約就是跟她定的。"
周子謙點了點頭，沖我的方向欠了欠身。
"不好意思，之前的事。"
就這四個字。不好意思，之前的事。
他沒說什么事。不好意思什么。抱歉哪一條。
舅媽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熱情得像變了一個人。
"子謙來了！快坐快坐！"
她把最好的位置讓給他，然后轉頭看我。
"夏夏，去倒杯茶。"
我去倒了茶。
端茶過來的時候，夢琪正在給周子謙看手機上的訂婚宴策劃方案。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弄的，排版精致，連主題色都選好了。
"子謙你看，請帖用這個顏色怎么樣？酒紅色，大氣。"
"不錯。"周子謙喝了一口我端來的茶，沒有看我。"預算多少？"
"我姐說她出錢。"夢琪笑盈盈地說。
周子謙抬了一下眉毛，看向我。
"你出錢？"
我把茶壺放下。"對。"
"不用了吧。"他說這話的語氣不是客氣，是不相信。"我來安排就行。"
"子謙！"夢琪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我姐既然開了口，你就讓她請嘛。她說這是報答我爸**養育之恩，你總不能攔著。"
周子謙看了看夢琪，又看了看我。
"那行。但場地我來定。"
"不用。"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從場地到宴席到請帖到流程，我全權負責。兩位只要當天到場就行了。"
周子謙盯著我看了三秒。
我看得出來他在猶豫。一個月薪四千塊的前臺，放話說全權負責一場訂婚宴，擱誰身上都覺得不對勁。
夢琪替他做了決定。
"行啊姐，那就辛苦你了。別太寒酸就行，周家的朋友多，得撐得住面子。"
她說"別太寒酸"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得意。
在她看來，我注定搞不出什么大場面。到時候丟了臉，正好坐實她比我強。
我也笑了。
"放心，不會寒酸。"
周子謙站起來，說還有事先走了。夢琪送他下樓。
客廳里只剩我和舅媽。
舅媽啃著一塊蘋果，斜著眼看我。
"你到底哪來的錢？"
"存的。"
"你那點工資能存出什么錢來？"
"省著花就攢下來了。"
她不信。但她更貪。
一場免費的訂婚宴，不用她花一分錢，她沒理由拒絕。
"行，那你就折騰去吧。"她扔掉蘋果核，用紙巾擦了擦手。"不過丑話說前頭，要是搞砸了，別怪我翻臉。"
我離開客廳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了夢琪。她剛送完周子謙上來，臉上還帶著和男朋友膩歪完的余溫。
看見我，她攔在走廊中間。
"姐，有句話我一直想問。"
"你問。"
"你是不是喜歡周子謙？"
"不喜歡。"
"那你為什么非要插手訂婚宴？"
"因為舅媽養了我十年。我該好好謝謝她。"
夢琪歪著頭看了我幾秒，然后讓開了路。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
拿出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是靜音的，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全是工作群的。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回了兩條。
然后打開備忘錄，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日期，地點，人數。
筆鋒穩得像在簽合同。
**章
接下來三天，夢琪像變了個人。
她每天早上九點準時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周子謙的電話。電話來了她就跑出去約會。電話沒來她就刷手機，給各種首飾和婚紗的鏈接點收藏。
舅媽則忙著通知親戚，語氣里那種壓抑不住的得意恨不得從電話那頭溢出來。
"對對對，是周家。就是縣城東邊那片別墅區的周家。搞工程的。"
"子謙？那是他們家獨生子！"
"是夢琪的福分，也是我們老姜家的福分！"
沒有人問我。
好像這件事跟我從來沒有過關系。
第三天中午，舅媽接了一個電話，掛了之后臉色變了。
"夏夏！"她推開我房間的門，沒有敲。"周家那邊說，接到了你打的電話？"
我正在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