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都快死了，留著那五十萬有什么用？還不如給張阿姨買車！"
王宇擋在病房門口，十歲的小男孩叉著腰，一臉理直氣壯地沖我吼。
病床上，我媽聽到這話，輸液的那只手抖得針頭都歪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我丈夫王志靠在窗邊玩手機，聽到動靜才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菜。
"蘇顏，張倩剛拿駕照，沒個代步車確實不方便。**這個病你也看見了，住院費一天一萬多地燒，五十萬砸進去也不見得有用，還不如省點錢留給兒子。"
我盯著他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
張倩坐在一輛白色保時捷里，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笑得張揚得意。
那五十萬，是我把自己嫁妝首飾一件件當掉，又找娘家遠房親戚東拼西湊，花了整整三個月才攢出來的。
我**手術排在下周一。主治醫生原話是，再拖下去，人就沒了。
"王志，那是我**救命錢。"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連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求他。
王志把手機揣回褲兜，拍了拍王宇的肩膀。
"你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往醫院砸錢，**姥那病，大夫都說了是無底洞。"
王宇仰頭看著**，用力點了點頭。
"爸爸說得對，張阿姨說了，姥姥這種病治不好的，錢花了也是打水漂。"
張阿姨說的。
我攥緊病床邊的欄桿，指甲陷進掌心里。
什么時候，我十歲的兒子，開始把一個外人的話當圣旨了。
"王志，那筆錢你是不是已經轉出去了？"
我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因為我媽還在病床上，我不想讓她聽見。
王志舔了一下嘴唇，摸了摸后脖子，這是他說謊之前的習慣動作。
"沒有全轉，轉了四十五萬。保時捷那個車型最低配落地就要這個數，張倩自己出了個零頭。"
四十五萬。
我媽手術費加術后三個月的治療費用，剛好四十五萬。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空氣像是被灌了滾水。
"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這筆錢專門留給我媽做手術，你親口答應過我的。"
王志的臉上爬出一絲不耐煩。
"蘇顏，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翻舊賬？張倩的事我自有安排，***手術費我會想辦法。"
"你拿什么想辦法？"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后面跟著兩個字：倩倩。
王志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他走到病房角落，背對著我和病床上的我媽，壓低聲音。
"嗯，提車手續辦好了？好，周六辦個小聚會慶祝一下。酒店我來訂。放心，錢夠的。"
他說"錢夠的"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松快，像是剛完成了一件大事。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對上我的目光，臉上居然帶著一絲得意。
"你看，張倩多省心，從來不跟我鬧。"
我沒有說話。
王宇嘴快，湊到王志身邊扯他的衣角。
"爸，周六的聚會我也要去，張阿姨說給我買那個遙控賽車。"
"買買買，爸帶你去。"
王志摸著兒子的頭，父子倆對視一笑。
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語氣輕描淡寫。
"行了，我先走了，張倩那邊還有事。***手術費你再想想辦法，我這陣子手頭也緊。"
我的眼睛落在病床上。
我媽閉著眼睛，眼角有淚痕，但她一句話都沒說。
她是故意裝睡的。
因為她不想讓我看到她哭。
王志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蘇顏，你別怪我。**這個病，你心里有數，就算做了手術也不一定能好。但車是實實在在的，張倩有了車，接送宇宇上學也方便。你想開點。"
說完，他牽著王宇的手走了。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媽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顏顏，媽不治了。"
"你別說了。"
"媽不治了，省下錢你自己過日子。別為了我，跟王志鬧翻。"
我轉過身，握住她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十年前，我嫁給王志的時候，我媽一百一十斤，能一個人挑兩桶水上三樓。
現在她躺在病床上，體重不到八十斤，手上全是針眼。
我吸了一下鼻子，把情緒壓回去。
然后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