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遠遠看到他就飛奔過來，撲進他懷里。
"爸爸！"小女孩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來了？"
"爸爸今天休息，來接你。"林遠蹲下身，幫她整理歪掉的小辮子。
甜甜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
畫上是一家三口在游樂園里，爸爸媽媽手牽手，中間是笑得瞇起眼睛的甜甜。畫的角落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我最想要的"。
林遠的喉嚨發緊，他把畫紙小心折好，放進口袋："走，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嗎？"甜甜蹦了起來，"我想吃草莓蛋糕！"
父女倆去了街角的甜品店。林遠看著女兒大口吃蛋糕的樣子，心里盤算著恒通項目的進度。按照計劃，他需要在兩個月內完成全部方案，這意味著每天至少工作到凌晨兩點。
"爸爸。"甜甜突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很累？"小女孩盯著他，"你的眼睛下面有黑黑的東西。"
林遠笑了笑："沒有，爸爸不累。"
"可是媽媽說，你每天都很晚才回家。"甜甜放下勺子，"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我們在一起？"
林遠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爸爸怎么會不喜歡甜甜？爸爸只是想多賺點錢，給你們買大房子。"
"我不要大房子。"甜甜認真地說，"我只要爸爸早點回家。"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林遠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好，爸爸答應你，等這個項目做完，就天天陪你。"
甜甜這才重新笑起來，又埋頭吃蛋糕。
把女兒送回家后，林遠回到公司，發現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周逸站在他工位旁邊，翻看著恒通項目的文件。
"進度不錯。"周逸頭也不抬，"不過有幾個數據有問題。"
"哪里？"林遠走過去。
周逸指著一份報告："這里，還有這里，客戶要求的是三百萬的預算，你怎么做成兩百八？"
"兩百八能覆蓋所有成本，還能留出余量。"林遠解釋，"客戶給的三百萬本身就虛高，我查過他們去年的財務數據。"
周逸抬起頭，眼神銳利："你怎么查到的？"
"***息。"林遠說，"工商公示、企業信用報告，還有他們官網上披露的招標文件。"
周逸沉默了幾秒，把文件扔回桌上："按我說的做，三百萬。"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周逸轉身就走，"我是總監，你是項目經理，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林遠加班到凌晨一點。他把的所有細節梳理了一遍，整理出一份詳細的進度報告，放在周逸的辦公桌上。報告的最后一頁，他寫了這樣一句話："以上數據均經過三次核驗，如有疑問，隨時聯系。"
第二天早上，周逸的助理來通知他開會。
會議上，周逸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份報告摔在桌上："林遠，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林遠平靜地回答。
"沒什么意思？"周逸冷笑一聲，"你把你的方案寫在報告里，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多能耐？還是想告訴老板，我這個總監不如你？"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林遠的同事們都低著頭，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逸。
"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林遠說。
"把事情做好？"周逸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告訴你什么叫把事情做好——服從安排，聽從指揮。你一個人搞特殊，讓別人怎么想？"
林遠沒有回答。他知道說什么都沒有用，周逸已經認定了他"急功近利、排擠同事"，再多解釋只會火上澆油。
會議結束后，老張拉住他："林子，你別跟他犟，他是總監，你斗不過他的。"
"我沒想斗。"林遠說。
"那你為什么不解釋？"
林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三點，還有半小時就要去學校接甜甜。今天是周五，他答應了女兒要帶她去動物園。
"解釋什么？"他說，"項目做完，數據說話。"
老張嘆了口氣："你就是太犟了。"
林遠沒有接話。他收拾好東西，準時離開辦公室。公交車上，他給甜甜發了條消息："爸爸下班了，等我。"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