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周桂芬抬手又要打。
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攔住了她。
是值班醫生。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產婦剛剖完，不能再拉扯。”
周桂芬瞪他，“林醫生，你管閑事？”
林醫生把手收回白大褂口袋。
“醫院有規定。”
周桂芬指著他鼻子，“你別忘了，是誰給你們科室捐的錢。”
林醫生沒再說話。
他看我的時候，嘴唇動了動。
我看清了兩個字。
別簽。
周桂芬沒發現。
我把同意書撕成兩半。
“我不簽。”
“孩子要是我的，我要他入土為安。”
“孩子要不是我的，你們誰都別想安生。”
周桂芬沖保安吼，“把她關回去，別讓她再出來丟人。”
保安要來抓我。
我沒反抗。
經過林醫生身邊時，他把一小團紗布塞進我的掌心。
我坐回病房，攤開紗布。
里面包著一根短短的嬰兒手環。
手環上寫著編號。
三十七號。
而我清楚記得，進產房前護士給我綁的是十九號。
門外，周桂芬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來。
“今晚必須把那東西處理掉。”
“承洲說了，明天帶孩子回家，別讓那個瘋女人壞事。”
我把手環藏進枕套，躺回床上。
刀口流血，床單濕了一片。
我閉上眼。
隔壁孩子又哭了。
這一次，哭聲剛起，許瑩就低聲唱起我懷孕時常哼的歌。
她唱錯了兩句。
陸承洲卻說。
“晚晚，你唱得真好聽。”
我把牙咬進唇里。
血腥味淌進喉嚨。
我不能死。
我的兒子還在他們手里。
第二天一早，周桂芬帶著兩個護工來病房。
她們沒穿醫院衣服，手上戴著厚手套，像來收拾一件臟東西。
我剛坐起來，周桂芬就把一套舊衣服扔到我臉上。
“換上。”
我拿下衣服，“去哪？”
她嗓門很高，故意讓走廊里的人都聽見。
“你一個保姆，賴在產婦病房一晚上，還問去哪？”
“當然是滾出醫院。”
我看向站在門口的宋晴。
“我剛剖腹，醫生說不能出院。”
宋晴避開我的視線，翻著本子說，“許瑩，你沒有住院資格。”
我問她，“那我肚子上的刀是誰開的？”
她把本子合上。
“你自己摔傷的。”
我差點笑出聲。
“摔傷能縫七層？”
宋晴臉上掛不住，聲音拔高。
“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醫院記錄寫得清楚，你昨晚跑進**病房鬧事，被保安攔的時候撞到桌角，已經給你處理過了。”
我盯著她。
“你敢把傷口拍給別人看嗎？”
周桂芬一把掀開被子。
“拍什么拍？你也配讓別人看？”
護工上前按我。
我護住肚子，“別碰我。”
周桂芬湊近我耳邊，聲音壓低。
“姜晚，你還想裝到什么時候？”
我的手停了一下。
她喊了我的名字。
她知道。
下一秒，她又扯開嗓子。
“許瑩，你再裝瘋，我就把**從養老院扔出去。”
我抬頭看她。
“你剛才叫我什么？”
周桂芬退后一步，臉上的得意收得很快。
“我叫你許瑩，瘋子才會聽岔。”
我看向宋晴。
“你聽見了嗎？”
宋晴低頭按筆，“沒聽見。”
護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刀口被拉扯，紗布滲出血。
我盯著周桂芬。
“你們把我媽怎么了？”
我媽不是親媽。
她是孤兒院院長，姓秦，收養不了我，卻供我讀到大學。
陸承洲結婚前也喊**。
周桂芬嘖了一聲。
“許瑩，你哪來的媽？你戶口本上寫著無父無母。”
我說，“我要拿手機。”
“手機？”她笑得尖，“你的手機早被醫院登記保管了，等你精神正常再說。”
我冷靜下來。
“你們要把我送哪？”
周桂芬拍拍手，門口進來兩個穿黑衣的男人。
“當然是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精神療養院。”
宋晴的筆掉在地上。
她彎腰撿，半天沒撿起來。
周桂芬罵她，“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