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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剛五十出頭，在商場干了二十多年，從柜臺導購一路爬上來的。論資歷比我老，但去年集團調整，把招商權從他手里分了出來，單獨設了總監崗，我空降過來坐了這個位子。
他心里有沒有意見，表面上看不出來。
"是這樣，"他攪了攪茶葉，"小裴那邊的品牌入駐，你看到申請了吧？"
"看了，材料缺兩項。"
"他們今天上午就能補齊，我讓人跟了一下。"王洪剛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曉棠啊，小裴這個人我認識好幾年了，**裴建國做貿易的，本地關系很廣，跟咱們商場好幾家品牌都有合作。這次他未婚妻的牌子進來，就是個小鋪面，你看能不能走快點？"
"走多快？"
"評審會下周開，能不能先讓她進場？評審走個過場，材料后面補就行了。"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放下杯子："當然，我也就是建議。招商這塊是你負責，最后你說了算。"
"那就按規矩來。"我站起來，"材料補齊了，排進下周評審。評審通過了，簽合同進場。一步都不能少。"
王洪剛臉上的笑收了一收，又迅速堆回來："行行行，聽你的。"
我出了會議室，在走廊上遇到運營部的張蕾。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監，聽說裴修辰要親自帶他未婚妻來談？"
"嗯。"
"就是那個柳詩涵？網上賣衣服的？"張蕾撇撇嘴，"她那牌子我搜過，評分才三點八，好多人說面料起球。這種檔次也想進萬隆？"
"評審會上說。"
張蕾想繼續說，看到我的表情，識趣地閉了嘴。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桌上多了一份文件，老陳放的。
詩涵衣櫥的補充材料。
品牌授權書，往期銷售數據，還有一份手寫的品牌發展規劃，字跡清秀，應該是柳詩涵本人寫的。
我翻到銷售數據那頁。
月均流水不到八萬。退貨率百分之十二。復購率不到百分之五。
這些數字，任何一個都過不了萬隆的招商門檻。
我合上文件夾，退到一邊。
電話響了。
"**監，裴修辰先生在前臺，說要見您。沒有預約。"
我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告訴他，沒有預約不接待。讓他聯系招商部走正常流程。"
"可是他——"
"就這樣說。"
掛了電話，我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十分鐘后，小林推門進來，臉色有點為難。
"**監，裴修辰說他在一樓等您，說等到下班也行。"
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讓他等。"
小林走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微信。
劉敏給我發了條消息："曉棠，裴修辰在一樓大廳坐著呢，好多人看著。你要不要下去見一下？不然傳出去不太好，人家說咱們總監架子大。"
我把手機扣過去，沒回。
一點半，午休結束，我拿著文件去三樓開例會。
路過一樓中庭的時候，余光掃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深藍色西裝，坐姿筆直。
裴修辰。
他身旁還坐著一個女人，長發，碎花連衣裙，正低頭看手機。
柳詩涵。
我沒停步，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裴修辰猛地站了起來。
例會開到三點半。
回到辦公室，小林遞過來一張名片。
"裴修辰走的時候留的，說讓您方便了給他打電話。"
名片上印著"裴氏貿易有限公司 商務拓展部經理 裴修辰"。
商務拓展部經理。
不是總裁，不是副總。
就是個經理。
三年前他退我婚的時候，信誓旦旦說要接手**的公司，讓我別耽誤他的前程。三年過去，他在**的公司也就混了個中層。
我把名片扔進碎紙機。
電話又響了，老陳的聲音帶著急："**監，柳詩涵剛才自己跑到招商部來了，說要跟您約時間，被我攔在外面了。"
"讓她約正式的洽談時間，按流程排。"
"她說……"老陳猶豫了一下，"她說她知道您和裴修辰以前認識，怕您為難，想先私下聊聊。"
我手指捏著電話線，攥緊了又松開。
"老陳，告訴她，萬隆商場的招商審核只看數據和資質，不看關系。讓她下周一之前把所有材料電子版發到招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