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鉛筆，在姓名那一欄，輕輕地、用最淺的筆跡，寫下了我的名字。
文靜。
這是一個狡猾的折中。
如果宋老師是對的，這個記號若有似無，或許能被“他們”識別。
如果他是錯的，**結束后，我還有機會用橡皮擦掉，再用黑筆重重地描摹。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李偉的那個動作，小拇指劃過褲縫。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頭，再次觀察他。
他站在***，雙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雕像。
女監考老師則坐在后面，低頭看書。。
我旁邊的許瑤，已經寫滿了小半張卷子。
她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自信而流暢的聲音。
我心里的焦慮像野草一樣瘋長。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把注意力放回答題上。
這可是語文。
我的強項。
我深呼吸，開始閱讀第一道選擇題。
這是一道關于字音的題目，很簡單。
答案是C。
我正準備填涂，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李偉又動了。
他從***走下來，開始第二次巡考。
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更慢。
當他經過第五排時，他的左手抬了起來。
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然后放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如果不是我死死地盯著他，根本不可能發現。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又是什么？
新的指令？
敲太陽穴……是說讓我動動腦子？
還是說，這道題很難？
可這只是一道送分題啊。
我壓下心里的疑惑，繼續做下一道題。
成語辨析。
我一眼就看出了答案是A。
李偉這時走到了考場后方。
他的左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又是稍縱即逝的動作。
我徹底亂了。
這些動作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
它們是指代題號，還是答案？
或者，都只是我過度緊張的臆想？
李偉的一些無意識的**慣？
不可能。
一個左撇子，刻意地、頻繁地使用左手做出各種隱蔽的小動作。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協調。
宋老師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看監考老師的左手。”
看。
不是看手上有什么。
而是看這只手，做了什么。
我好像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性的暗號。
這是一套完整的、持續的指令系統。
我放下筆，沒有再急著答題。
我開始仔細觀察。
李一共有四種左手動作。
小拇指劃褲縫。
食指中指并攏敲太陽穴。
拇指食指捏耳垂。
還有**種，也是最常見的一種。
當他覺得一切正常時，他會把左手**褲兜。
我花了大半個小時，幾乎沒怎么答題，只是在記錄。
他在巡視第一圈時，劃了褲縫。
第二圈，經過第五排，敲了太陽穴。
經過后排，捏了耳垂。
現在，他第三次巡考，走到了我的身邊。
他看到了我幾乎空白的答題卡。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的頭頂停留了片刻。
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他會覺得我不正常嗎？
會把我當成搗亂的考生嗎？
然而，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在我身邊站定。
然后，他的左手，從褲兜里拿了出來。
做出了**個動作。
他用左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敲他自己的左手手腕。
一次。
兩次。
三……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手腕。
那里有一塊表。
一塊很普通的，黑色表帶的電子表。
他敲的不是手腕，是表。
他的所有動作，都不是給我的。
是給他自己的。
他在對表。
他在通過這些小動作，給自己一個信號，一個在特定時間，必須去執行某個指令的信號。
我死死盯著他敲擊手腕的左手。
那只手上，的的確確什么都沒有。
但那塊黑色的電子表上，秒針的數字，正在無聲地跳動。
我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大膽的猜測。
宋老師的提示，是雙重加密的。
第一層，“看左手”，是讓我鎖定李偉這個人，以及他用左手發出的信號。
那么第二層呢？
“別寫名字”，真的是字面意思嗎？
我看著我的答題卡，那兩個幾乎看不見的名字，“文靜”。
再看看許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