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阿姨知道你不容易，離了婚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明明有家不能回，阿姨心疼你。"
林嬌低下頭，鼻尖泛紅，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
宋惠芳這才把目光轉向我，和藹沒有了，只剩下一種過來人教訓晚輩的淡漠。
"晚晚，有件事媽跟你說清楚。這次吃飯的餐廳是你選的吧？"
我愣了一下，"是紀念日我提前訂的。"
"你看看，出事了吧。"宋惠芳撥了一下佛珠，聲音不高但字字結實，"那家館子是不是你非要去的？明明宋明說在家吃也行，你偏要出去，偏要挑那家新開的，結果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家餐廳是在平臺上評分最高的新店，去之前我確認過營業資質的。
可是宋惠芳沒給我開口的縫隙。
"火燒起來的時候，明明要是沒反應快，嬌嬌就不是擦傷這么簡單了。你倒好，自己選的餐廳自己出了事，明明替你收拾爛攤子你還不樂意？"
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火災是我的鍋，因為餐廳是我選的，宋明救林嬌是收拾我的爛攤子，我不僅不該怪他，還應該感謝他反應快。
"媽，那天宋明把面罩給了林嬌，我在火場里差點。"
"你不是沒事嗎？"宋惠芳打斷我，把我伸出來的包著紗布的胳膊掃了一眼，"燒傷又不是燒死了，你年輕恢復快，別整天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嬌嬌一個外人在你家幫你操持家務，你不謝人家還要擺臉色。"
外人幫**持家務。
我嫁進這個家三年，從來沒有人幫過我。現在有個人*占鵲巢，倒成了幫我的忙。
林嬌在旁邊適時地拉了一下宋惠芳的袖子，"阿姨別說了，嫂子身上有傷，別氣著她。"
這一拉一勸，宋惠芳的眼神更軟了，看林嬌的樣子像看自己的親閨女，再看我的時候，滿臉都寫著"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宋明公司的合伙人何誠站在走廊上，手插在褲兜里，應該是來找宋明談事碰巧撞上的。他往客廳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
他什么也沒說，別過臉，去陽臺接了個電話。
但我注意到他站在陽臺上的時候，手里的簽字筆一直在轉，轉得很快，那是他拿不準主意、心里不踏實時才有的習慣。
宋惠芳走之前，給了林嬌一張***，說是"家用補貼"。給我留了一句話：
"你在這家里就好好養傷，別折騰，也別給明明添堵。"
門關上以后，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林嬌。
她站在玄關換鞋的位置，朝我彎了彎嘴角，輕聲說了一句。
"嫂子，你放心，我不是要搶你的家。"
她說完低頭系鞋帶，可鞋柜上面宋明的鞋和她的鞋并排放著，像一對夫妻的日常。
我轉身回了次臥，關上門。
這個家里，宋明的母親幫著外人說話，宋明的合伙人目睹了一切但選擇沉默，宋明本人連面都懶得露。
而那個被他們口口聲聲稱為"外人"的林嬌，此刻穿著我的拖鞋，拎著婆婆給的***，心安理得地站在我的家里。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繼續記錄今天的日期、在場的人、說過的話。
字很小，條目很密。像是在整理一份只有我自己會看的檔案。
第五章
出院一周，我試著聯系了幾個朋友。
準確地說，是我和宋明共同的朋友。結婚三年，我的社交圈早就和他重疊得分不出邊界。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陳茹，宋明一個老客戶的妻子，以前跟我關系不錯，逢年過節會互相送點東西。
電話接通以后，陳茹的聲音客氣得有點遠，"晚晚？好久沒聯系了，你身體怎么樣了？"
"還在恢復，想約你出來坐坐。"
話筒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是一聲不太自然的笑，"最近忙，改天吧。"
她沒問什么時候改天，也沒問我具體哪里受的傷。我聽出她的分寸，這不是忙不忙的事，是不方便的事。
第二個電話給了何誠的妻子劉芳。
劉芳比陳茹直接，電話一通就嘆了口氣，"晚晚，我跟你說實話吧。明哥前兩天跟何誠吃飯的時候提了你的事，說你火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