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先生，蘇小姐的住處您看安排在哪里合適？"
"東邊那套小洋樓。"
陸承淵一錘定音，"空著也是浪費，讓曼婷住那邊，正好方便每天過來幫我看看布局。"
他偏過頭看我，"知意應該沒意見吧？"
周媽應了一聲，出去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沒說。
我轉身往外走，懶得再跟他拉扯。
身后傳來鄭濤重新推門進來的聲音，壓低了嗓子問："走了？那嫂子這邊怎么辦？她以前知道曼婷嗎？住進來不會鬧吧？"
陸承淵笑了一聲，"沈知意天天在家點香熏艾的，哪有心思管這些？"
"再說了，她一個連感冒都扛不住的人，能鬧什么？"
"何況，這三年曼婷才是真正幫了我的人。知意身為我老婆，總得有容人的格局吧？"
鄭濤猶豫了一下："可你之前運氣差那陣子，確實是在知意嫁進來之后才轉好的。"
"巧合。"
陸承淵語氣里全是嗤笑，"她一個天天面色發白的人還能幫我轉運？那她怎么不先把自己養利索了？"
一句巧合，就把我三年來的所有付出抹了個干凈。
現在想起來，每一次替他化煞化到嘔血、蹲在后院冷得發抖的夜晚，根本就不值得。
蘇曼婷搬進來那天，陸承淵一早就出了門，親自去接。
我聽著車子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腦子里那根繃了三年的弦，斷了。
說來可笑，當初我和陸承淵認識，還是經人介紹的。
那時候他的公司剛出了一檔大事，工地塌方死了人，官司纏身，供應商集體討債。
他找遍了所有**先生，沒一個敢接他那塊地。
是我接了。
我花了一個月時間布了一道鎮宅陣，壓住了地底下的煞氣，工地重新開工。
他那會兒看我的眼神，亮得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
后來他追了我大半年，說什么都要娶我。
我一直沒松口。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嫁給一個人意味著什么。
我的陣法要用精血養，時間越長，我自己的身體就越差。
一旦動了感情，這種消耗會成倍地增加。
更要命的是，一旦懷孕，我的能力就會徹底失效。
我不敢賭。
是陸承淵給了我信心。
他說過："知意，哪怕以后公司倒了，我一分錢不剩，你也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信了。
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樓下開始熱鬧起來，打斷了我的走神。
周媽指揮著幾個傭人忙前忙后，廚房里燉上了雞湯。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放慢腳步，低聲說了句："**，您多擔待。"
我笑了笑，沒應聲。
這顆已經快被掏空的心，再往上踩一腳又能怎樣？
沒過多久，陸承淵帶著蘇曼婷回來了。
我坐在客廳的角落里喝藥，臉上沒什么血色。
昨晚后院那個陣出了點波動，我半夜爬起來調了一次。這三年已經成了習慣。身體里的氣機一感應到異動，哪怕在睡夢中也會自動運轉。
所以今天我的臉色特別差，手邊的藥碗散著濃重的苦味。
陸承淵完全沒注意到我的狀態，直接把人領到我跟前。
蘇曼婷比照片上還好看，一頭黑發披在肩上，笑起來有兩顆虎牙。
"知意姐，這三年多虧你照顧承淵哥了。以后**這塊我來打理，你可以好好歇著了。"
我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這話說得甜，但每個字都是刀子。
我低下頭，不緊不慢地開口："蘇小姐客氣了。這個家的確需要個懂行的人。我身子不爭氣，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以后還要勞你多費心。"
蘇曼婷的笑容卡在臉上，嘴角的弧度消不下去也升不上來。
這話表面是自謙，里子是講給陸承淵聽的。我再不濟也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蘇曼婷再懂行，也不過是個上門干活的。
陸承淵聽出來了，當即沉了臉。
"知意，曼婷大老遠回來的，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
說完就拉著蘇曼婷往外走，"別理她，腦子被苦藥泡壞了。我先帶你去看看住的地方，晚上再聊。"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碗里的藥已經冷透了。
沒人看的角落里，我端起來一口喝凈。
苦從嗓子灌到心底。
晚上陸承淵出現在臥室的時候，我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