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三亞的沙灘椅上，手機屏幕亮起，是周明發來的第十七條信息。
「老婆求你了，快回來，嬌嬌把證據鏈說反了，法官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我沒有回復，而是點開了律所同事群。
林嬌嬌五分鐘前發了一條消息：「謝謝大家支持，今天一定不辜負周主任和大家的期望！」
配圖是她穿著我買的那套黑色西裝，站在我整理的卷宗前比耶。
底下一片恭維。
「嬌嬌加油，你可是周主任親自帶的人！」
「這次要是贏了，年終獎穩了吧？」
我劃掉消息，繼續喝椰汁。
周明的電話又打過來。
我接了。
「你到底要怎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我知道你生氣，但嬌嬌是真的沒有經驗，你不能見死不救！」
「周明，」我平靜地說，「你偷我卷宗的時候，沒發現少了一頁最核心的免責**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么免責**？」
「就是告訴對方當事人，如果證據來源不合法，他們可以當庭申請排除的那份文件?！刮衣龡l斯理地說，「沒有這個，他們提交的所有證據都是非法證據。法官會直接駁回，對方律師還會反訴你們妨礙司法公正。」
周明的呼吸聲突然變得很重。
「你……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我反問，「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把卷宗整理好放在你桌上。你自己沒看完就拿走了，怪我？」
「林晚！」周明的聲音終于帶上了怒意，「你知不知道這場官司輸掉要賠多少錢？律所的聲譽怎么辦？」
我笑了。
「周明，你讓我把升職名額給林嬌嬌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律所的聲譽？」
「你讓我替她加班整理證據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會累到住院？」
「你讓她拿著我的辯護詞去**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的感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周明才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晚晚，你現在回來，我可以恢復你的職位，之前的獎金也全部補給你。」
「不需要?！刮艺酒鹕恚牧伺娜棺由系纳匙?，「周明，我最后告訴你一件事?！?br>「什么？」
「那份免責**，其實我寫了兩份。」我輕聲說，「一份在卷宗里，一份在我這里。」
「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也許會考慮讓林嬌嬌體面地退出這場庭審?！?br>「否則，等對方律師當庭指出證據非法的時候，你們不僅會輸掉官司，還會被吊銷執照。」
「選吧?！?br>我掛斷電話，看著遠處的海浪。
十分鐘后，周明又發來一條信息：「求你了?！?br>我截圖保存，然后關掉手機。
真爽。
三亞的陽光很好，我在沙灘上又躺了一個小時。
手機震動了四十多次，全是周明的消息。我沒看。
直到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林晚律師**，我是明遠律所的合伙人趙啟明?！?br>我坐直了身子。
明遠律所，全市排名第二的大所，和我們恒信律所一直是競爭關系。
「趙律師，什么事？」
「聽說你從恒信離職了？」趙啟明的聲音很客氣，「我們這邊正好缺一位商事訴訟方向的主辦律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聊聊？」
我愣了一下。
「趙律師，我還沒有正式離職?！?br>「是嗎？」趙啟明笑了一聲，「可是你們周主任今天上午在庭審現場跟法官說，這個案子的主辦律師臨時有事無法出庭，由實習律師代為出席。法官當場就不高興了?！?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趙啟明繼續道：「林律師，你在恒信做了五年，經手的案子我都有關注。去年那個跨省商業欺詐案，辯護詞寫得非常漂亮，我們所里幾個合伙人傳閱了好幾遍?！?br>「謝謝趙律師的認可。」我說，「不過我現在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等我回去再聯系您。」
「好，隨時歡迎。」
掛了電話，我打開周明的消息列表。
四十多條消息，從最開始的求情，到后來的威脅，再到最后的哀求，情緒變化一目了然。
「林晚你別太過分了?！?br>「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老婆我錯了，你回來吧，什么條件都答應你。」
「法官休庭了，給了我們三天時間補充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