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廚房，"晚上想吃什么？媽給你做桂花藕粉圓子。"
"真的嗎？"朵朵跟了進來，"你不是說今晚要在調(diào)香室加班嗎？"
"計劃臨時改了。"
她沒再追問，但我知道這孩子心細，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
晚飯時，她果然好幾次偷偷打量我。
陳浩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回來，直到晚上快十一點，才發(fā)來一條消息：投資人喝多了，我送他回酒店，今晚不回了。
朵朵九點半**睡覺。
我替她掖好被角，她卻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媽媽，你是不是換工作了？"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我們班張小雨的媽媽換了工作以后，也是每天很早回來，然后假裝很開心。"朵朵的聲音很小，"媽媽，你要是不開心，可以跟我說的。"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媽媽沒有不開心。"我摸著她的頭發(fā)，"就是以后的工作會輕松一些，能有更多時間陪你了。"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關(guān)掉她房間的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亮著，是朵朵學(xué)校家長群的新消息。班主任發(fā)了一張活動通知：下周三秋游，每位家長自愿報名當(dāng)志愿者。
以前這種消息我連點開的時間都沒有。
我打了兩個字"報名"，發(fā)了出去。
然后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翻到最底下一條。那是三個月前我存的一段文字，只有短短一行：發(fā)酵溫度，三十七度，時長七十二小時。
這是"百草凝顏方"里最關(guān)鍵的一個參數(shù)。沒有這個溫度，那味中和藥引就無法被激活，涂在臉上非但不能美容，反而會引起嚴重的過敏反應(yīng)。
我移交的一百四十七份配方里，所有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唯獨這一條，被我從工藝筆記里刪掉了。
不是疏忽。
我把這條備忘錄鎖進了加密文件夾，關(guān)掉手機，**睡覺。
窗外有風(fēng)，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進來。
第二天一早，我照舊七點起床，做早飯，送朵朵上學(xué)。
送完她回到家，客廳茶幾上放著一份請柬，燙金封面，印著"蘇氏本草新品發(fā)布暨上市啟動儀式"。
日期是下個月十八號。
請柬上"誠邀"后面寫的名字是陳浩和林夢琪。
沒有我。
我把請柬翻了個面，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本次發(fā)布會核心產(chǎn)品為"百草凝顏"系列，首席調(diào)香師林夢琪將親臨現(xiàn)場為嘉賓講解百年古方的傳承故事。
"百年古方的傳承故事"。
這個故事的主角本來姓蘇。
我把請柬放回茶幾，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
"蘇，蘇姐，您今天也來上班啊？"
"我現(xiàn)在是技術(shù)顧問，當(dāng)然要來。"
"可是，您原來的辦公室，已經(jīng)，就是林老師在用了。行政給您安排的新位置在十一樓拐角那間。"
十一樓拐角。以前那間屋子是放雜物的。
我點了點頭，上了電梯。
十一樓拐角的小房間大概八平方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舊電腦。窗戶對著隔壁寫字樓的外墻，能看到空調(diào)外機和一截生銹的排水管。
我坐下來，打開電腦。內(nèi)網(wǎng)賬號還能登錄，但權(quán)限已經(jīng)被調(diào)低了，生產(chǎn)數(shù)據(jù)、庫存數(shù)據(jù)、供應(yīng)商信息全部顯示"無權(quán)查看"。
十點鐘，樓上傳來一陣說笑聲。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茶水間接水，正好聽見隔壁會議室的門開著，里面坐了七八個人。
陳浩坐在主位，林夢琪坐在他右手邊。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綠色的旗袍，頭發(fā)盤起來，耳朵上戴著我去年生日時陳浩送我的那對翡翠耳釘。
我認得那對耳釘。左邊那只的銀托底部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是朵朵兩歲時抓著玩弄的。
"這次新品發(fā)布會的主題定了，就叫百年傳承，煥然新生。"陳浩翻著手里的資料，"夢琪你到時候準備一段三分鐘的**，講一講你是怎么繼承和改良這個古方的。"
林夢琪點頭，聲音軟得像撒了糖："陳總放心，我已經(jīng)在準備了。不過有些古方的歷史淵源我還不太確定，要不要請?zhí)K姐來把把關(guān)？"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聲。
陳浩擺了擺手："不用了，這些資料公司都有存檔。你自己整理一下就行。"
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