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年輕人不需要那么多錢。"
我看著這一桌子人，沒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沒有一個人問一句：憑什么讓一個二十歲的孤女把全部家產(chǎn)捐出去？
嬸嬸坐在叔叔旁邊，低頭喝湯，嘴角壓著一絲笑。
蘇昊在我對面，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嚼得咯嘣響。
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叔叔，我再想想行嗎？"
話音沒落，叔叔臉上的慈祥就碎了。
"念念，你想什么？你是嫌**媽命不值錢？"
一個中年婦女接過話頭："孩子啊，你叔叔操了多大的心你看不到嗎？喪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張羅的，你出一分錢了嗎？"
我想說喪事的錢全是用我爸**存款出的，叔叔一分錢沒掏。
但這桌上沒有人會信我。
"**在世的時候最疼你了，你現(xiàn)在連他的身后事都不舍得出力，讓親戚們怎么看你？"花白頭發(fā)的姑姑嘆著氣搖頭。
叔叔適時地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包容了一些："行了行了，念念還小，慢慢來。不過大師說了，四十九天是期限。過了這個期限，再捐也沒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只籠子里跑不掉的兔子。
整頓飯我一口都吃不下。
回家的路上，我搜了那條短信里的名字。
周德明，本市執(zhí)業(yè)三十年的老律師。曾經(jīng)在一家口碑很好的律所工作，五年前退休。
我存了他事務(wù)所的地址，沒打電話，沒跟任何人提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見樓下嬸嬸跟叔叔在竊竊私語。
嬸嬸說："她怎么還不簽？你不是說搬出她爸媽她就扛不住了？"
叔叔說："別急，她一個人有什么底氣？等我把該來的人都叫齊了，她不簽也得簽。"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了眼睛。
爸爸媽媽，你們放心。
該簽的時候我會簽的。但不是今天。
從**天開始，叔叔在我家的角色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守靈的弟弟，他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早上七點，嬸嬸在廚房炒菜的聲音把我吵醒。她用的是媽**鍋，媽**鏟子，媽**案板。
我下樓的時候，她把一盤雞蛋端到叔叔面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念念起了？鍋里還有，自己盛。"
自己盛。
這是我的家，我的廚房，我媽**鍋。
我沒說話，洗了把臉出了門。
上午十點，小區(qū)物業(yè)打電話給我："蘇小姐，有人拿了您家的房產(chǎn)證原件來辦業(yè)主信息變更，說是您的叔叔。我們需要跟您核實一下。"
我的血往腦袋上涌。
"不是我授權(quán)的。請你們不要**任何變更。"
"好的，我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手在抖。
回到家，叔叔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腿翹得很高。茶幾上放著我爸**房產(chǎn)證。
"叔叔，你怎么翻我爸**房產(chǎn)證？"
"什么翻不翻的？你叔叔幫你保管一下不行？你一個學生，萬一弄丟了怎么辦？"
"物業(yè)說有人去辦業(yè)主信息變更。"
叔叔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他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我就是去問問流程，你緊張什么？"
我盯著他，他沒有看我。
"早晚都要過戶的，你心里沒數(shù)嗎？"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輕，像在說一件已經(jīng)板上釘釘?shù)氖隆?br>我沒有回嘴。我走上前，拿起茶幾上的房產(chǎn)證，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叔叔在背后說了一句："念念，你這樣，**在天上看著會傷心的。"
我關(guān)上門，把房產(chǎn)證鎖進了書桌抽屜里。
中午的時候我出門了一趟，對叔叔說去學校拿東西。
我去了周德明律師的事務(wù)所。
那是一間很小的辦公室，在老城區(qū)一棟舊寫字樓的六層。門牌上寫著"周德明法律咨詢"。
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發(fā)全白了，正在看一份文件。
"你是蘇念？"他抬頭看我，沒等我自我介紹。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生前找我立過遺囑。"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了我腳下。
"我爸立了遺囑？"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他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三年前來找我的。他說他弟弟總惦記他的房子，怕萬一自己出了事，你一個孩子應(yīng)付不了。所以他提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