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最暗的角落，凝結成了一塊冰。
又冷，又硬。
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昂貴的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三天后，周明遠抱著一個嬰兒回了家。
他沒有事先通知我。
我是在下班回來打開門的那一刻，才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懷里裹著一個用粉色毛毯包裹的新生兒。
嬰兒的臉皺巴巴的，睡得很沉。
周明遠看到我，臉上浮起了一種奇異的表情。那不是驚喜，也不是歉疚，而是一種勝利者的微笑。
"林雨，來看看。"
我沒有動。
"這是誰的孩子？"
"我表哥的。"周明遠的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說天氣一樣。"前兩天出了車禍，人沒了。表嫂也在醫院里躺著，短期內醒不了。"
"這孩子沒人照顧。我想了想，我們家里條件最好，就把他接過來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
"你說什么呢？"
"我說，這是我表哥的孩子，現在沒人要，我們就養著。"周明遠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陌生的堅定。"你不是一直說想要孩子嗎？現***來了。"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我說的是，我希望在有能力、有準備的時候才生孩子。而不是被強迫。"
"這不是強迫。"周明遠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這是現實。一個孩子需要我們，我們有能力照顧他，為什么要拒絕？"
"因為這不是我們的孩子。"
"那又怎樣？"周明遠突然站了起來，嬰兒被他的動作驚醒了，開始哭鬧。他一邊輕輕搖晃嬰兒，一邊用另一只眼睛瞪著我。"林雨，我已經決定了。這個孩子，我們養。你可以選擇配合，也可以選擇滾出去。"
我看著他，看著他懷里那個無辜的、哭得很大聲的嬰兒。
我想起了那天晚餐的最后，他說的那句話。
你要是堅持不生，那這段婚姻，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我明白了。
他這不是在給我一個選擇。
他是在給我一個陷阱。
一個無論我怎么選，都會輸的陷阱。
如果我拒絕照顧這個孩子，我就是冷漠、自私、不配做妻子。
如果我同意照顧這個孩子，我就成了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被永久綁架的照顧者。
我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嬰兒的哭聲和周明遠哄他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溫柔，很耐心，很有父愛的味道。
這是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周明遠。
我坐在床邊，腦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劉素芬來了。
她看到那個嬰兒，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哎呀，多可愛的小家伙啊。"她走過去，用手指**嬰兒的臉。"明遠啊，你這心腸真好。這么可憐的孩子，你都愿意收留。"
周明遠在一邊笑。
"媽，我就是想，既然林雨一直想要孩子，現在正好有這么一個需要我們照顧的孩子，就當是天意吧。"
劉素芬轉過身，看向我。
她的目光里，充滿了一種審視。
"雨雨啊，你看看，明遠多有責任心。這孩子現在沒人要，你們把他養大，這是多大的功德啊。"
"我聽說，你們一直沒有孩子，是因為身體的原因？"
我沒有回答。
"沒關系，現在有了這個孩子，你就把他當成自己的來養吧。等他長大了，你就知道做母親的快樂了。說不定，到時候你們自己的孩子也有了呢。"
劉素芬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
"你們家里的吃的怎么這么少？這孩子現在還小，喝奶粉，但是你們也要吃飯啊。"
"雨雨，我看你得好好學學怎么照顧小孩子。等我回去，我給你寄一些育兒的書過來。"
"還有，這房子也得收拾收拾。有了小孩子，衛生得更加講究。"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客廳，掃了一眼沙發上放著的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工作文件。
"你啊，現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整天只想著工作了。小孩子需要人照顧，家里也需要人打理。你得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我聽著她的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纏住了。
網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到了晚上，周明遠把我拉到了臥室。
"林雨，我知道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什么？"
"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