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未回過神,就和許亦琛一起藏在發往港城的輪船底倉。
初入港城,眼前是高樓如林車水馬龍的,耳邊是聽不懂的粵語,又潮又熱的空氣似乎并不歡迎我們的到來。
我們租不起正經房子,只能鉆進九街舊樓的“劏房”。
一張硬板床,兩人背對著,可轉身就撞墻,頭頂是發霉的天花板。
許亦琛似乎天生就愛賺錢,一天打幾份工。
茶餐廳洗盤子后廚打雜,凌晨四點起,晚上十點又去西環碼頭卸貨。
許亦琛的肩上常年是青紫一片,血肉模糊。
給他上藥時,我的眼淚落到他的背脊。
燙得許亦琛渾身一顫。
可他卻不讓我去打工。
“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粗活都交給哥。”
“哥一聽到你的琴聲,就不覺得累。”
半年,他就將賺到的錢全給我交音樂學院的學費。
“許藍,現在換哥養你。”
他笑得有些勉強,但依舊讓人挪不開眼。
可光有錢不夠,我們是偷渡來的港城。
可沒過一個星期,許亦琛就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哥厲害吧。”
他寵溺似的揉了揉我的頭發。
驚喜之余,我隱約感到不安。
他的事從不與我說,似乎他把我帶來港城。
僅僅是為了,報答我的那些錢讓奶奶多活了幾年。
最近他回來的越來越晚,臉頰上又多了新的傷口。
我經常心疼到躲在衛生間偷偷流淚。
許亦琛會用粗糙的手擦去淚水,貼著彼此的額頭。
這是我們最親密,互相安慰的動作。
很快,許亦琛就帶著我去了新家。
一間小公寓,剛好夠我們兩個人住。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許亦琛的汗衫換成了黑色西裝,身上是我不熟悉不喜歡的氣息。
許亦琛只告訴我,他換了一份新工作。
老板很看重他。
直到那天,我偷偷去尖沙咀最大的娛樂場所兼職彈鋼琴。
遇到了許亦琛。
霓虹燈下,他依舊一身黑衣,攔不住的野性。
身后跟著幾個小弟。
許亦琛臉上是我不熟悉的冷硬狠戾。
旁邊站著一個美得挪不開眼的女人。
鮮血從他大臂流到地上,像是怎么也流不盡。
三分鐘前,許亦琛拼了命,救了這個女人。
如果我們預知未來凄慘的結局,許亦琛還會救梁晚晴嗎?
我隱隱約約知道,許亦琛干的是不干凈的事。
那天起,梁晚晴經常出現在我們家。
從不進廚房的大小姐,會給許亦琛做飯。
家里充斥著她的氣息。
“許藍,我做你嫂子好不好?”
她坦率開朗,熱烈的愛著許亦琛。
只不過許亦琛對誰都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一年后,我們搬進了別墅區,客廳放著價值一百多萬的施坦威。
可這一切都讓我的心愈發不安。
許亦琛臉上也沒了新傷,卻有數不盡的疲憊。
和多次欲言又止糾結的神情。
我每天期待的事,便是坐在門口等他深夜回家。
可那晚,許亦琛一整晚沒回來。
天微亮的時候,他滿臉蒼白,腹部的槍傷不斷滲血顫顫巍巍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