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地上坐了很久，才煩躁地抓起車鑰匙出門。
她把車開到了外婆家。
我最喜歡外婆家了。
雖然那里很舊，但外婆總把我抱懷里，叫我“乖囡囡”。
也會悄悄塞給我大白兔奶糖。
告訴我不聰明也沒關系，只要善良健康就好。
外婆打開門，看到媽媽獨自一人，立刻往她身后張望。
我飄過去，緊緊地虛抱著外婆。
外婆，星星來看你了，可是你看不見我了。
“別看了，那**沒跟我來！”
媽媽沒好氣地換了鞋，一**坐在沙發上。
外婆愣了一下，走到餐桌旁。
桌上擺滿我最愛吃的菜。
“校慶結束了嘛，我特意給囡囡做了她最愛吃的排骨。她人呢？”
外婆心疼地問。
媽媽心里的無名火“蹭”地一下又冒出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長一身肉，腦子里裝的都是***！”
我飄在桌邊，拼命忍著眼淚。
我好餓啊，我好想吃一口外婆做的排骨。
外婆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你拿孩子撒什么氣啊！我囡囡雖然慢一點，但心眼好，懂孝順！”
“她上周還用攢的硬幣給我買膏藥……”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外婆，聲音陡然拔高。
“懂孝順有什么用？傻有理嗎！”
“社會會包容**嗎？等我死了，她去大街上要飯嗎？”
媽媽卻越說越激動，雙眼通紅。
“當初要不是你勸我生下來，我至于被這個累贅拖累一輩子嗎？”
“你知道我這十幾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嗎？”
“別人都在比孩子考什么名校，我卻要卑微地求著學校別開除她！”
外婆低著頭，泣不成聲。
“我為了刺激她變聰明，我特意每個月給她**轉500塊錢！”
“讓他平時多敲打敲打她，不敲打怎么長記性！”
聽到這句話，我劇烈地顫栗起來。
王浩……媽媽花錢雇了王浩？！
我的腦海里瘋狂閃過那些噩夢般的畫面。
王浩把我的午飯倒進垃圾桶，逼我撿起來吃；
王浩在冬天把我騙進男廁所，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
王浩用圓規扎我的大腿，警告我不準告訴老師……
每次我回家哭求，媽媽總是冷漠地說：
“為什么人家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還不是因為你蠢！”
絕望的眼淚從我的靈魂里奔涌而出。
我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媽媽，你為了讓我變聰明，就要把我送給別人去踐踏嗎？
就在這時，媽**手機響了，是爸爸打來的。
她煩躁地接通：“干嘛？你來給我轉撫養費了？”
電話那頭，爸爸的聲音里透著極度的恐慌。
“我轉個屁！你到底把星星弄哪去了？”
“我剛才去她的學校轉了一圈，鬼影都沒有！”
“我可告訴你，出事了別賴我！我早就沒撫養權了！”
沒等媽媽罵人，爸爸就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終于有些慌了。
她咬了咬牙，打開了手機里的定位軟件。
紅色的圓點在屏幕上閃爍，靜靜地停留在某處。
媽媽盯著屏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死丫頭……定位怎么一直停在學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