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喘氣的怪物------------------------------------------“滴答。”，順著半根折斷的蘆葦桿，砸在顧長夜的鼻尖上。。刺骨的冷。這處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葉泥潭，像無數根細密的毒針，正順著他每一寸撕裂的傷口往骨縫里鉆。右肩被剜去爛肉的地方，被泥水一泡，泛起一種被萬蟻啃噬的麻*和劇痛。。肺泡在瘋狂地痙攣，大腦發出極其尖銳的警報——呼吸！哪怕只吸一口氣，哪怕吸進來的是泥漿！顧長夜的四肢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微顫，這是人類溺水前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硬生生把這股本能壓了下去。。，是最后一口。，哪怕被活活憋死在爛泥里，也絕不能動！，不到三尺的地方，正站著兩個人?！傲_盤上的血氣指針在這里亂了?！币粋€穿著黑底云紋長袍的殺手踩在泥潭邊緣的枯枝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被放大了十倍?！斑@小**受了大人一掌，竟然還能跑？”另一個矮個子殺手冷笑了一聲，“上面發話了，那東西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絕不能留活口。給我搜！唰——！”！，沒有任何預兆地，直接刺入了顧長夜藏身的那簇半人高的蘆葦里！
太快了。那截反光的冷鋼，帶著濃烈的殺氣，直直地破開泥水，擦著顧長夜的左側眼球，狠狠扎了下來！刀身上散發的寒氣，甚至讓顧長夜眼球表面的泥水結出了一層極薄的冰霜。
眼球遇到利刃，睫毛本能地想要閉合，身體本能地想要向右側翻滾躲避。只要他動哪怕一毫米，泥水就會泛起波紋，水下的氣泡就會上涌。
顧長夜睜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距離自己瞳孔不到半寸的刀鋒。
他竟然強行切斷了自己眼皮的神經反射！
連眨眼都不眨！
“哧——”
刀鋒切斷了他的一縷頭發，順勢向下，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顧長夜左臉頰的皮肉。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但在冒出泥水之前，就被顧長夜臉頰上的污泥死死蓋住。
刀刃卡在了顧長夜臉頰和鎖骨之間的泥層里，只要那個殺手再往下壓半寸，就會切斷他的頸動脈。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成了一個漫長而絕望的世紀。
岸上，矮個子殺手的手腕微微動了一下，準備將刀***。
“這爛泥潭里除了臭蟲，什么都沒有。”他抱怨了一句，“走吧，他肯定是順著水流往十萬大山深處逃了。追！”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丈。十丈。百丈。直到徹底聽不見。
“咕嚕。”
泥潭面上，終于冒出了一個比黃豆還小的氣泡。
顧長夜像一具真正的水鬼，緩緩從泥水里浮起。他張開青紫色的嘴唇，大口大口地貪婪吞咽著帶著腐臭味的空氣。臉頰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向外翻卷著白花花的皮肉，疼得他渾身都在打擺子。
但他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顧長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看了一眼十萬大山那如同無底黑洞般的密林深處。
“來找我吧。我會把你們的肉，一塊一塊地咬下來?！?br>但在那之前——
他得先學會，像死人一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