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勢。
“上車聊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有股淡淡的**水味。
和他弟弟王來順身上的汗臭味，截然不同。
“高師傅，年輕有為啊。”
王來福遞過來一根華子。
我擺了擺手。
“我不抽煙。”
他也不尷尬，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
“我弟弟的事，我聽說了。”
“是他不懂事，得罪了高師傅。”
“我這個當哥的，替他給您賠個不是。”
他從副駕上拿過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我面前。
“這里是十萬。”
“八畝地的工錢，還有高師傅這幾天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都在里面了。”
“密碼六個八。”
“就當交個朋友。”
“那三百畝地，還請高師傅高抬貴手。”
“收割的錢，我按市場價雙倍付給你。”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仿佛他不是在求人辦事。
而是在下達一個理所當然的指令。
我看著那個信封。
笑了。
“王老板，你覺得，我差這十萬塊錢嗎？”
王來福的眉頭微微一皺。
“那高師傅想要什么？”
“一個公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爸叫高建國。”
“十年前，就是因為你和你弟弟，他才死的。”
王來福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他把煙頭狠狠地按在煙灰缸里。
車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意外，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要是想訛錢，十萬塊，拿著趕緊滾。”
“要是給臉不要臉，這豫南的地界，可不是你一個外地人能橫著走的地方。”
他開始威脅我了。
跟我姐預料的一模一樣。
我沒理他。
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輕輕地放在了那個裝錢的信封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燒得只剩一半的賬本。
是我爸當年記工賬用的。
王來福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賬本。
像見了鬼一樣。
我翻開賬本燒焦的第一頁。
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王家村，王來順，麥八畝，欠款。
我繼續(xù)翻。
翻到最后一頁。
那一頁沒有燒掉。
上面是我爸用盡最后力氣寫下的幾個血字。
油箱，是王來福，砸的。
06
王來福的臉，白了。
冷汗從他梳得锃亮的頭發(fā)里滲出來。
順著鬢角往下流。
“這……這是偽造的！”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卻還在嘴硬。
“**都燒糊涂了，他寫的東西能當證據(jù)嗎？”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是不是偽造的，你心里清楚。”
“當年，我爸的機器陷在泥里。”
“是你，假裝好心，說去幫他找人。”
“結(jié)果，你繞到機器后面，用石頭砸了他的油箱。”
“你想讓他把漏出來的柴油，便宜賣給你。”
“我爸不同意。”
“你們就吵了起來。”
“爭執(zhí)中，你推倒了我爸。”
“他的頭撞在收割機的輪子上，昏了過去。”
“你怕了，就帶著你弟弟王來順，跑了。”
“任由我爸在漏油的機器旁邊，躺了一天一夜。”
“王來福，我說的，對不對？”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
砸在王來福的心上。
他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很簡單。”
我把那個信封推了回去。
“第一，帶著你弟弟王來順，去我爸墳前，磕頭認錯。”
“第二，當年你從我爸那里訛走的醫(yī)藥費，連本帶利，一百萬，一分不能少。”
“第三，把你這些年，用不法手段賺來的錢，都吐出來。”
“我要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你做夢！”
王來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一百萬？還要我身敗名裂？”
“高馳，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開破車的，就能扳倒我？”
他猛地推開車門。
“我告訴你，我王來福在鎮(zhèn)上混了二十年，黑道白道都有人！”
“你再敢糾纏不清，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鎮(zhèn)！”
他摔上車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