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林浩那句“你要懂事”被隔在醫院門外。
我低頭看了一眼小腹。
產檢單還攥在掌心，紙角被我捏得發皺。
孕八周。
一個小時前，林浩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見這張單子后，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讓我打掉孩子，給他和白嬌嬌騰位置。
他以為這是他的孩子。
因為八周前那晚，林浩醉醺醺回過婚房，在我房門口砸了很久的門。
后來白嬌嬌一個電話把他叫走。
第二天他斷片，只記得自己回過家，進過我的房間，還以為他真的碰過我。
可只有我知道，那晚他連我的床邊都沒走到。
他離開后，我被白嬌嬌以林家項目應酬的名義叫去陸氏慈善晚宴。
那一晚，我被人下了藥，迷迷糊糊逃進酒店頂層套房。
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我只記得昏暗燈光下，男人胸口有一道舊疤。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一個小時后，林浩的親舅舅陸淵坐在我身邊，對司機說：“去民政局。”
我抬頭看他。
“陸先生，你知道娶一個懷孕女人意味著什么嗎？”
陸淵側過臉。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那道淺淡舊疤上，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認錯了什么人。
他指腹輕輕碰了碰那道疤，又像怕驚到我，很快收回。
“意味著從今天起，你和孩子，都由我護著。”
他的聲音很低，卻穩得讓人心口發燙。
我看著他。
“你不問孩子是誰的？”
“問了，你會更難受。”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宋南喬，我不是來審判你的。”
我喉嚨堵了一下。
其實我更想問的是，他怎么會知道我今天在醫院，又怎么會剛好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陸淵像是看出我的疑問。
“陸氏風控這幾天一直在查林家醫院的違規賬目。我讓人查了林浩的行蹤，順便看到了你的就診記錄。”
他頓了頓，目光壓低。
“更早之前，我也一直在找你。”
我怔住。
“找我？”
他沒有立刻解釋。
“有些事，等你安全了，我慢慢告訴你。”
車窗外，林浩和白嬌嬌站在醫院門口。
白嬌嬌捂著肚子靠在林浩懷里，臉上還掛著勝利者的眼淚。
林浩低頭給我發微信。
“別欲擒故縱了，明天乖乖來手術室簽字，把胎打了，我還能讓你留在林家。”
我看完，直接把手機扣下。
車子停在民政局門口。
陸淵的助理已經等在那里，手里拿著證件袋。
那是我早上從宋家老宅帶出來的***、戶口頁和未婚證明。
宋家破產三年后，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重要東西不能離身。
陸淵沒有碰我的證件。
他只是把袋子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決定。”
我指尖停在證件袋上。
“陸先生，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現在跟你結婚？”
陸淵看著我，聲音很穩。
“因為林家欠你的，我會幫你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停了一下。
“也因為你現在需要一個能護住你和孩子的人。”
我攥緊產檢單。
林浩的微信還躺在手機里。
宋家老宅、父母遺物、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底線。
我忽然笑了。
“那就結。”
鋼印落下時，我指尖停了一下。
陸淵把紅本推到我面前。
“后悔了？”
我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他眉眼壓得很低，我臉色蒼白得像剛從病房里逃出來。
“我只是在想，林浩知道以后會不會嚇到跪不穩。”
陸淵終于低低笑了一聲。
他從助理手里接過一張黑色卡夾，放進我掌心。
“這張卡沒有額度。”
我還沒開口，他又把一串鑰匙遞過來。
“市中心的房子已經安排好，過戶手續今天啟動，今晚先住進去。”
我看著那串鑰匙。
“陸先生，這是不是有點快？”
陸淵解開西裝扣子，里面襯衫領口微敞。
我看見他胸口有一道很舊的刀疤，從鎖骨下方斜著沒入衣料里。
那道疤讓我指尖一頓。
很多年前，我也見過一道差不多的傷。
只是那個人滿身是血，我沒看清他的臉。
陸淵察覺到我的視線，抬手把扣子扣上。
“林家給不了你的，我陸淵給百倍。”
我把鑰匙收進包里。
“那我要先回醫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