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果呢？"
"結果我一腳給它踩碎了，她到底還是沒撐住。"
我全身的血，從頭頂涼到腳底。
"景深，這邊你不用操心了。你管好小棠就行，她要什么你就給什么，可不能委屈了她，都七個月了，她肚子里才是咱霍家的根。"
"媽你放心，小棠那邊我專門找了人伺候。我兒子金貴著呢。"
霍景深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
"**陪嫁過來的那些燕窩蟲草，她現在也用不上了，你收起來給小棠補身體。"
"這下好了，這**的崽子終于沒了，差點讓那個孽種搶了先。"
兩個人一起發出壓低了的笑聲。
我閉著眼睛，手攥著床單。
不是幻覺。
車禍現場，婆婆不是手忙腳亂。
她是故意的。
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
摸著已經平坦的肚子，我想起剛才昏迷時做的一個夢。
夢里有個小小的、光溜溜的孩子，摟著我的脖子蹭我的臉。
"媽媽別難過，我還會回來找你，我們拉鉤。"
小手伸過來，軟軟地勾住我的小指。
我看見他手腕內側有一顆小小的紅色胎記，像一彎月牙。
那是我的孩子。
他來跟我告別。
這個念頭一浮出來，胸口就劇烈地疼了一下。
疼到我徹底清醒。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一會兒進去別露餡，先安**她。"
"等小棠的孩子落地，你再跟她說抱養的事。以后讓那個孩子繼承財產，我們誰也不虧。"
"我和小棠的孩子，天生就該過好日子。"
霍景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也笑了。
想吃我孩子的血饅頭，你們配嗎？
第三章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進來的不是霍景深，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
高跟鞋，名牌手袋，妝容精致。
我沒見過她。
"嫂子，你醒啦？"
她在床邊坐下，拉了把椅子，翹起腿。
"我是景深的表妹，趙倩。秀蘭姨讓我來看看你。"
她掃了一眼我床頭空蕩蕩的柜子，沒有花，沒有水果。
"嫂子受苦了。景深工作忙，你也體諒他。"
這話說得輕飄飄。
"男人嘛，事業正是上升期，你這當妻子的得理解。"
我沒吭聲。
趙倩自顧自地打開手袋，翻出一管口紅補了補妝。
"聽說嫂子娘家也是做生意的？好像是叫……沈氏？"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眉毛挑了一下。
"不過我聽景深說，沈家現在也就那樣了，不比從前。"
她笑了笑。
"嫂子，你別怪我多嘴。景深現在跟黎氏的合約馬上就簽了，簽完之后他的身家翻幾番都打不住。"
"你要是聰明呢，就好好養身體，別鬧。"
"聽秀蘭姨說你剛檢查出來身體有點狀況？唉，也是命。"
她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在可憐一個沒用的人。
"可惜了。"
她站起來。
"嫂子你好好歇著，我先走了。景深讓我跟你說，晚點他忙完了來看你。"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
"對了，嫂子，你的***是不是在景深那里？他說這段時間你的開銷他來管，你別操心。"
門關上了。
我盯著天花板。
***。證件。手機碎了。
我現在身上什么都沒有。
走廊里傳來趙倩打電話的聲音，她大概以為隔音夠好。
"姨，她醒了，挺老實的，什么都沒說。"
"放心吧，她一個人能翻出什么浪來。"
**章
醫生來查房，告訴我孩子沒保住。
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見了。
語氣很輕，像怕嚇到我。
"沈女士，很遺憾，胎兒沒能保住。你的身體受了很大損傷，需要好好休養。"
"以后還能懷嗎？"
我問。
醫生沉默了兩秒。
"目前的情況來看……比較困難。我們建議你后續做進一步檢查。"
他離開后我躺了很久。
手放在肚子上，那里已經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沒有胎動。
沒有那個小小的、會頂我手心的力量。
我想起那個夢里的孩子，軟軟的小手勾著我的小指。
"媽媽別難過。"
他說。
眼淚是無聲淌下來的。
沒有哭出聲，也沒有發抖。
就是流。
一直流。
到了傍晚，霍景深來了。
他提了一個保溫桶，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打開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