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這么說。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沙發上。
茶幾上還放著上周陸景深落下的外套。
口袋里掉出一張小票。
是一家西餐廳的消費記錄。
兩人餐，一瓶紅酒，日期是上周三。
上周三。
他跟我說在加班。
我拿著小票站了很久。
然后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手機響了。
陸景深。
"念初，你消消氣。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把事情說清楚。"
"不用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陸景深，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不是該結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秒后他開口："你又來了。"
"每次吵架你都說分手，你不覺得幼稚嗎？"
"我沒有每次都說。"
"上個月你也說了。"
"上個月你把我的設計稿拿給蘇甜改，落款換成了她的名字。"
"那是因為她需要作品集，你的作品夠多了。"
我閉上眼。
"陸景深，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好了好了，"他打斷我，"明天中午，老地方。你來不來？"
"不來就算了，我也懶得哄你。"
他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另一條消息彈出來。
"念初，周末的事你考慮一下。不著急，但我媽確實想見你。"
發消息的人叫傅硯辭。
是我父親替我選的人。
也是陸景深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人。

第二天上班，我的工位被調了。
原本坐在陸景深辦公室隔壁的位置，變成了靠門口的角落。
錢薇趁沒人的時候湊過來。
"念初姐，你知道是誰安排的嗎？"
我放下東西，看了她一眼。
"蘇甜昨晚跟方總提的，說你們坐太近影響她工作狀態。"
"方總同意了？"
"方總沒同意。是陸總監簽的字。"
我點點頭，打開電腦。
錢薇還想說什么，看見蘇甜進來了，趕緊回了自己工位。
蘇甜經過我身邊，停了一下。
"念初姐，那個位置光線好一些，我是為你好。"
她手里端著咖啡，杯壁上還貼著一張便簽，寫著"景深"兩個字。
"以前你總說辦公室太暗，現在靠窗了，正好。"
我沒抬頭。
"謝謝你替**心。"
她笑著走了。
十點鐘，公司群里發了一條通知。
遠景時尚年度設計評選，每個部門推薦一個參賽作品。
陸景深的部門，名額只有一個。
按資歷和能力，這個名額應該是我的。
中午，陸景深叫我去他辦公室。
"評選的事你知道了？"
"嗯。"
"我打算推蘇甜的作品。"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靜。
"她來了半年，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已經參加過兩次了。"
"那兩次的獎都是公司拿的，不是我個人的。"
"道理是一樣的。"
"陸景深，她的作品你看了嗎？"
"看了。"
"你覺得能拿獎？"
他沒回答。
我站起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她那套方案是在我去年參賽作品的基礎上改的，換了個色調。"
"評委不會看不出來。"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
但很快又繃了回去。
"你就不能讓一讓？"
"讓什么？讓她拿著我的東西去領獎，然后全公司都以為她是原創？"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了？"
又是這句話。
每次只要涉及蘇甜，我所有合理的要求都會變成"斤斤計較"。
我轉身就走。
"林念初，你站住。"
我沒停。
"你要是敢自己報名參賽，我們部門就不推了。"
我停在門口。
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做得出來。"
他沒否認。

下午，蘇甜來找我。
她坐在我工位對面的空椅子上，手指絞著衣角。
"念初姐，評選的事，是不是你不太高興？"
"你覺得呢。"
"我知道我經驗不夠，但景深說這是一個鍛煉的機會。"
她叫他景深。
不是陸總監，是景深。
"念初姐，你幫我看看作品唄。你經驗多，幫我指點指點。"
她把平板推過來。
屏幕上是那套方案。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主視覺、排版邏輯、配色梯度，甚至字體的選擇，都是我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在右下角加了一個漸變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