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把行李搬上五樓，打開門，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陳舊但干凈。上一任租客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走的時候把房間收拾得很整齊，甚至還在桌上留了一盆假花。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柜。最后拿出那張*超單，看了很久。
*超單上，一個小小的胚芽蜷縮著，已經有了胎心。醫生指著那個跳動的小白點說：“你看，這是寶寶的心跳，很健康。”
我那時候躺在一家不起眼的社區醫院里，沒敢去傅司珩常去的那家私立醫院。我怕遇到熟人，怕消息傳到傅家。
我選擇留下這個孩子。
不是因為傅司珩，不是因為傅家，是因為我自己的選擇。三十二歲了，如果這次不要，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我不想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更不想用一條無辜的生命來祭奠一段失敗的婚姻。
“寶寶，”我對著那張*超單輕聲說，“以后就咱們倆了。媽媽會努力賺錢，給你最好的生活。”
肚子里的寶寶踢了一下——十周，不可能有胎動，但我寧愿相信是他在回應我。
手機震了。是傅司珩發來的消息。
“姜鹿，你的東西什么時候來拿？媽說讓你盡快搬走。”
媽。他已經改口了。三個小時前還是“我媽”，現在變成了“媽”——他一個人的媽。
我打了兩個字回復：“已經搬了。”
他秒回了：“搬到哪？”
我沒回。
他又發：“我不是要去找你。就是問一下，萬一有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了四個字：“不必擔心。”
然后我把他的消息設置為免打擾，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收拾房間。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老城區的夜晚很安靜，聽不到汽車的喇叭聲，偶爾有幾聲狗叫。我站在窗前，看著對面樓里一家人在吃晚飯，暖**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出來，忽然鼻子一酸。
三年了，我跟傅司珩從來沒有在暖**的燈光下吃過一頓飯。他永遠在加班，永遠在應酬，永遠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我一個人坐在那張可以坐八個人的大餐桌前，對著滿桌的菜，吃到最后，菜涼了，心也涼了。
現在好了，我一個人，一張小桌子，一碗青菜面，熱騰騰的，吃得心滿意足。
離婚的第一天，我睡得很早，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傅家的反應
離婚的消息傳到傅家，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傅家老爺子——傅司珩的爺爺，傅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老爺子今年八十有七，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但聲音還是中氣十足：“小鹿！你跟珩兒離婚了？誰同意的？！”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爺子是傅家唯一對我好的人。當年傅司珩不肯娶我，是老爺子拍著桌子說：“你不娶她，我死了都不瞑目！”傅司珩才勉強點了頭。
三年來，每次回老宅，老爺子都會拉著我的手說：“小鹿啊，珩兒要是欺負你，你跟爺爺說，爺爺收拾他。”我每次都笑著說：“爺爺，他對我很好。”我不想讓一個快九十歲的老人為**心。
可現在，瞞不住了。
“爺爺，對不起。”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珩兒對不起你。爺爺知道。”老爺子的聲音忽然蒼老了很多，“小鹿，爺爺問你一件事，你要跟爺爺說實話。”
“您說。”
“你肚子里，有沒有傅家的種？”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爺爺，您……”
“別瞞我。上個月你回老宅吃飯，吃魚的時候吐了，你以為我沒看到？”老爺子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小鹿，爺爺活了八十七年，什么都見過。你要是懷了，這孩子必須生下來。傅家三代單傳，珩兒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指望他不如指望你。”
我張了張嘴，想否認，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爺爺，我……”
“你什么都不用說。”老爺子打斷了我，“你只要答應爺爺一件事——把孩子生下來。不管你跟珩兒怎么樣，這孩子是傅家的血脈，也是你的骨肉。生下來，爺爺養。”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爺爺，我不會用孩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