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頁面的地址抄在一張紙條上，疊好放進錢包里。
夜班車到村口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了。
馬桂花坐在院子里納鞋底，見我進門，頭也不抬。
"回來了？小寶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好。你明天把東頭那塊地翻一翻，你公公說要種一茬晚豆子。"
我應了一聲，進屋關了燈。
躺在床上，手里攥著那支錄音筆，想著小寶喊的那一聲媽媽。
兩天后我得找個理由再去一趟縣城。
這支筆，必須放進小寶書包里。
**天，我跟馬桂花說要去縣城給陳志遠送換季的衣服。
她難得沒有攔我，還讓我順便給陳志遠帶一罐她腌的咸菜。
"你去了別纏著志遠，人家現(xiàn)在是公家的人，忙著呢。讓你去一趟你就規(guī)規(guī)矩矩地去，送完東西就回來。"
我點頭，提著包出了門。
到了縣城，我先去找小寶。
這次陳志遠沒來，讓林雅芝帶孩子下樓的。
她穿著一件淡**的連衣裙，妝容精致，頭發(fā)燙成大卷披在肩上。
見到我，她臉上堆出一個笑。
"嫂子來了？志遠今天開會走不開，讓我?guī)毾聛怼?
她叫我嫂子。
我看著她挽著小寶的手，指甲涂著嫩粉色的甲油，食指上有一枚細細的戒指。
小寶站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偏向另一側，跟她之間保持著半臂的距離。
"林老師，謝謝你幫忙照顧小寶。"
"叫我雅芝就行，咱們都是自家人。"她笑得甜，"小寶可乖了，跟我特別親，是不是呀小寶？"
小寶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笑容沒有變，但捏著小寶肩膀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小寶馬上點了點頭，聲音很小。
"嗯。"
我把帶來的衣服和咸菜遞過去，趁林雅芝側身接東西的時候，伸手摸了一下小寶的后背。
手掌碰到一塊凸起來的地方，像是結了痂的傷。
小寶渾身一抖，但沒有躲。
"媽媽給你帶了肉餅，在書包外面那個兜里，回去自己拿出來吃。"
我說著，拉開小寶的書包，把裝著肉餅的袋子放進外層。
手指在夾層里停了一秒。
錄音筆已經(jīng)打開了開關，輕輕滑進了書包夾層最深處。
林雅芝沒有注意到。
她正低頭翻看咸菜罐子，嘴角撇了一下，像是覺得這東西上不了臺面。
"嫂子，你從鄉(xiāng)下過來一趟不容易，要不上去坐坐？"
"不了，志遠說房間沒收拾，我就不上去添亂了。"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掛回來。
"那行，嫂子慢走，小寶跟阿姨回去了啊。"
她拉著小寶轉身。
走出去七八步，大概以為我已經(jīng)離開了，聲音冷了下來。
"走快點，磨磨蹭蹭的，一點都不像**。"
小寶加快了腳步，小腿倒騰得很急。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進了單元門。
書包在小寶背上一晃一晃的，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周末，陳志遠打電話來，語氣少有的熱絡。
"秀蘭，下周我們科室有個聚餐，領導說可以帶家屬，你來一趟。"
我有些意外。"真的？那我穿什么去？"
"你隨便穿就行，不用太講究。"他頓了頓，"來了別亂說話，領導問什么你就笑笑，說不知道就行。"
"我知道了。"
馬桂花聽說了，高興得翻箱倒柜給我找了一件她年輕時穿的碎花上衣。
"穿這個，體面。"
我看著那件洗得發(fā)白、領口起了毛球的上衣，沒說什么，穿上了。
聚餐在縣城的一家飯店，包間不大，坐了十來個人。
我到的時候，陳志遠已經(jīng)在了。
他站在一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旁邊，笑容殷勤，正替對方倒茶。
看見我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幾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么穿成這樣？我不是說了隨便穿嗎？"
"這不就是隨便穿的嗎？"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碎花上衣和腳上的布鞋，喉嚨動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拉著我在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飯桌上的人都在聊天，說的是縣里的新聞、單位里的人事變動。
有個戴眼鏡的男人問陳志遠："小陳，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