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湯。
我坐在餐桌前，把手機里拍的照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打開抽屜，翻出我們家的存折。
半年前，我攢的八萬塊私房錢存進了趙明的卡里。他說要湊一筆貨款周轉，過兩個月就還。
到現在一分錢沒還過，我也沒好意思催。
我把存折放回抽屜，把抹布拿出來，擦了一遍餐桌。
已經擦過兩遍了，但我需要讓自己的手有事可做。
晚上十一點，趙明回來了。
他換鞋的時候，我從廚房探出頭。
"吃了嗎？給你留了飯。"
"吃過了，客戶請的。"
他身上有酒味，但不重。襯衫領口很整齊，沒有褶皺。
以前我覺得這說明他自律。現在我知道了，是因為有人幫他打理。
他走進浴室洗澡，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
我沒有動他的手機。
不是不想看，是我知道他一定改過密碼了。上個月我隨口說想用他手機查個東西，他說手機送修了。第二天拿回來，指紋解鎖里就只剩他自己的了。
當時我以為是系統更新清除了數據。
現在想想，每一件事都有了新的解釋。
浴室的門開了，趙明裹著浴巾走出來。
"老婆，明天周六你有空嗎？我媽說想讓你過去包餃子。"
"好，我上午去。"
"行，你早點睡。"
他躺下來，背對著我。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飛快地瞄了一眼，又把手機扣過去。
我盯著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四年了。四年里我以為我了解這個男人。
他幾點起床，愛吃什么菜，襯衫喜歡什么顏色，襪子要怎么疊他才覺得舒服。
我全知道。
但我不知道他在城南養了一個女人。不知道他用我的錢租了一個公寓。不知道那個叫"燕子"的女人穿幾碼的鞋，喜歡什么牌子的香水。
趙明翻了個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輕輕下床，走到客廳。
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方敏，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婚姻案件。
我們有兩年沒聯系了。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
按下去了。
"喂？蘇婉？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方敏，我需要你幫個忙。"
"你說。"
"我想了解一下，婚內**的取證流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明天下午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詳細說。"
掛了電話，我回到臥室。趙明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不知道他夢見了誰。
第二天上午，我按趙明說的去了婆婆家。
趙明的媽媽住在老城區，一套老式兩居室。我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了三個人。
婆婆、趙明的大姑趙蘭，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年輕女人。
"來了？面粉在廚房，今天包白菜豬肉的。"
婆婆頭也沒抬，朝廚房方向揮了揮手。
"媽，這位是？"我看著那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小劉，明子公司的同事。路過來看我，多懂事的孩子。"
那個女人站起來，沖我笑了一下。
"嫂子好，我叫劉燕，跟趙經理一個部門的。"
劉燕。
燕子。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她長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樣。瓜子臉，大眼睛，化著精致的淡妝，穿一件鵝**的針織衫，看著文文靜靜的。
"嫂子，我聽趙經理老提起你，說你把家里收拾得特別好。"
她笑著把一袋水果遞過來，"給阿姨買的，順路過來坐坐。"
婆婆接過水果，臉上笑出了褶子。
"你看人家小劉，在公司上班，業績還那么好。上個月跟明子一起拿了個大單子。"
"媽，那個單子不是趙明的嗎？"
我記得很清楚，上個月趙明要競標一個學校的建材采購項目。標書上的數據和方案是我幫他整理的，連著三個晚上沒睡好覺，一個字一個字幫他校對。
最后趙明告訴我，中標了，獎金發了兩萬。
"是小劉帶著你老公做的，你不知道？"婆婆斜了我一眼，"小劉年紀輕輕就是業務骨干，哪像你，在家窩著什么也不干。"
大姑趙蘭在旁邊搭腔："可不是嘛，小劉有本事，又會來事兒。婉兒你也得學學人家，不能老在家待著。"
劉燕擺著手，"阿姨您別這么說，嫂子照顧家多辛苦呀，趙經理在外面沒后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