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給了我。」
「我說了，發錯。」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不是開會時那種公事公辦，「如果你只是需要一個孩子，不該找不可靠的人。」
我看著他。
「您可靠？」
顧廷川答得很快：「至少身體健康，家族沒有遺傳病，作息規律，不抽煙，不酗酒，名下房產足夠孩子從出生住到讀書，時間上我可以調整。」
我一口氣卡在喉嚨里。
他打開文件夾，遞給我。
里面不是項目資料。
是一份婚前財產安排。
我盯著封面，徹底笑不出來。
「顧廷川，你是不是有病？」
他眉頭皺了一下，像被指出一處計算錯誤。
「體檢報告在第三頁。」
我把文件夾合上，塞回他懷里。
「我不是來跟你生孩子的。」
他看了我幾秒。
「那你為什么備孕？」
我不說話。
這世上有些事，解釋出來比誤會更難堪。
比如我媽住院前抓著我的手，說想在走之前看見我有個家。
比如相親對象劉成明拍著胸口說可以配合，轉頭把我的排卵期當酒桌笑話講給別人聽。
比如我其實早就取消了備孕計劃，只是忘了刪軟件提醒。
顧廷川看著我，語氣放低。
「誰逼你？」
我剛要開口，身后傳來蘇蔓的聲音。
「廷川，院方代表到了。」
她站在酒店大堂另一側，臉上的笑比燈光還穩。
她的視線掃過我和顧廷川手里的文件夾，停在婚前財產安排幾個字上。
她笑意淡了點。
「林主管也來了？不是說情緒不穩，不適合參加會議嗎？」
顧廷川看向她：「誰說的？」
蘇蔓頓了一下。
「我以為你讓我安排今晚的事，是讓我接手項目。」
顧廷川把文件夾遞給司機。
「你以為錯了。」
這一下，大堂里跟著蘇蔓來的兩個高管都不說話了。
何小滿不知從哪里沖出來，手里還抱著電腦。
「昭昭，我把資料拿來了。」
她看見顧廷川，立刻剎住腳。
「顧總好。顧總您繼續。生不生都不影響我們匯報。」
我瞪她。
顧廷川看向我：「你要開會？」
我說：「當然。」
「八點的房間不是這個用途。」
「顧總，您腦子里的用途，麻煩先按暫停。」
他居然沒有生氣。
「好。」
蘇蔓臉色更難看了。
會議室里，院方代表坐在長桌對面，最中間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姓趙，原來是城南養老院的老院長。
她看我進來，臉上先有了點笑。
「小林來了，那就能談。」
蘇蔓剛落座，手僵在椅背上。
我把電腦接上大屏。
「趙院長，我們今天只談三件事。老人住不住得安心，施工吵不吵，錢花在哪里。」
趙院長點頭：「還是你說話實在。」
蘇蔓立刻插話：「趙院長，我們品牌升級后會引入更年輕化的概念，打造城市銀發樣板空間。」
趙院長皺眉：「啥叫樣板？」
蘇蔓笑容不變：「就是讓社會看到養老新形象。」
趙院長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
「我不要形象，我要廁所不滑，冬天不漏風，夜里按鈴有人來。」
會議室安靜。
我打開第一頁圖。
「所以西樓不做玻璃大廳，改防滑地面和夜間呼叫燈。預算從景觀墻挪出來。」
趙院長說：「這個行。」
蘇蔓立刻翻資料。
「景觀墻是顧總之前認可的。」
顧廷川看她：「我什么時候認可？」
蘇蔓臉上卡住。
我點開第二頁。
「是蘇總監今天下午改的。改完沒通知施工組，也沒通知院方。」
何小滿把打印記錄遞過去。
「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改完還用**的名字提交了。」
蘇蔓看著那張記錄，笑了一下。
「小滿，你剛轉正，可能不懂流程。品牌組有權調整呈現方式。」
何小滿脾氣一下上來。
「調整可以，拿昭昭名字背鍋不行。」
趙院長看向顧廷川。
「顧先生，你們到底誰負責？」
顧廷川說：「**。」
兩個字落下，蘇蔓的臉白了半寸。
我繼續匯報，一頁一頁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