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把一份資料放到我桌上。
「林主管，城南項目的演示稿交給我吧，晚上我陪顧總見院方代表。」
我抬頭：「演示稿是我們組做的，今晚也是我去。」
蘇蔓低頭看我，語氣像在提醒一個不懂事的助理。
「你最近狀態不好，發錯文件這種低級失誤都能犯。顧總已經很不高興了。」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何小滿立刻站起來：「誰說顧總不高興了？」
蘇蔓看向她：「顧總讓我接手，就是答案。」
我把資料推回去。
「他沒通知我。」
蘇蔓拿出手機，點開一條語音。
顧廷川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干凈得沒有情緒。
「今晚的事，你安排。」
辦公室里幾個人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剛才還圍著我問放假的同事，現在都把椅子往回挪了挪。
蘇蔓笑了。
「林主管，工作狂不是護身符。做錯了事，就要學會讓位。」
我看著她手里的手機。
那條語音沒有說主語。
今晚的事，可以是接風，可以是項目，也可以是任何她想讓別人誤會的事。
她故意放給我聽。
我伸手拿起真正的項目進度表，遞到她面前。
「想接手可以，先回答三個問題。養老院原有管線走向誰確認？西樓加固預算差額怎么補？院方代表最反感的方案是哪一版？」
蘇蔓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她身后的實習生翻資料，翻得紙頁亂響。
我等了十秒。
「一個都答不上來，你接什么？」
蘇蔓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敲了兩下。
「**，你是在當眾質疑我？」
我把資料放回桌上。
「我是在救項目。」
她看著我，忽然湊近，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那你先救救你自己。顧廷川最討厭私事影響工作，你那份日歷，夠你離職了。」
她退開時，聲音又恢復溫柔。
「大家繼續收尾吧。林主管情緒不穩，今晚不用去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廷川：「司機已到樓下。」
蘇蔓也看見了屏幕彈出的名字。
她臉色一變。
我拿起包，越過她往外走。
她在我身后說：「**，你最好想清楚，顧總不是你能攀的人。」
我停在門口。
「蘇總監。」
她看著我。
我說：「項目也不是你能偷的。」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她的臉終于掛不住了。
車停在樓下。
司機下車替我開門，態度恭敬得有點過頭。
「林小姐，顧總讓我先送您去換衣服。」
我扶著車門：「換什么衣服？」
司機從副駕駛拿出一個黑色禮盒。
「顧總說，今晚不適合穿工牌。」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米白色長裙。
下面壓著一張卡片。
字跡筆直。
別緊張。
我看了兩秒，把盒子合上。
「去酒店。」
司機為難：「顧總交代。」
「我也交代。」我把禮盒放回去，「我穿什么見人，不歸他管。」
司機摸了摸方向盤上的佛珠。
「林小姐，顧總很少這樣。」
我說：「他很少發瘋，不代表我必須配合。」
司機沒敢再勸。
到酒店時，顧廷川已經在門口等。
他穿著深灰西裝，領帶比平時松一點，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
我剛下車，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職業套裝上。
「沒換？」
「沒必要。」
他點頭，像是把這句也歸進某個待解決事項。
「你吃飯了嗎？」
我說：「顧總，我來是解釋文件發錯。」
「先吃飯。」
「不用。」
「空腹談這種事，會難受。」
我停住。
「哪種事？」
他看著我：「你日歷上寫得很清楚。」
我忍住把包砸過去的沖動。
「那是備孕軟件自動生成的提醒，不是給你的邀請。」
顧廷川沉默了兩秒。
酒店門童把門拉開，里面暖黃燈光灑出來。
他問：「你在備孕？」
我說：「對。」
他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按了一下。
「和誰？」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像一把刀順著紙面劃過去。
我冷笑：「顧總，這屬于我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