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我知道，當我動起來的這一刻。
整張網，也跟著動了。
2
我走向洗手間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步伐不能太快，會顯得心虛。
也不能太慢，會錯過時機。
我的余光，鎖定了那幾個異常的目標。
看反報紙的男人，已經把報紙合上了。
沒說話的情侶，那個男人站了起來，手伸進了懷里。
看停表的旅客，拖著箱子，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后二十米處。
他們形成了三個點。
一個完美的、逐漸收縮的包圍圈。
而我，正走向他們預設的屠宰場——洗手間。
密閉空間，便于動手，便于處理。
我不能進去。
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但我必須做出要進去的樣子。
我的大腦像一臺超級計算機，瘋狂運算著車站的平面圖。
十五年的臥底生涯，讓我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到一個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觀察所有出口和可以利用的地形。
這個車站，我來過三次。
它的結構，早已刻在我的腦子里。
洗手間旁邊，三十米，是母嬰休息室。
再過去，是VIP候車室的后門。
但這些都不是我的目標。
我的目標，是洗手間和母嬰休息室中間那條狹窄的、不起眼的員工通道。
那里，通向車站的行李處理中心。
一個混亂、嘈雜、到處是傳送帶和大型器械的地方。
是最好的脫身之所。
距離洗手間還有十米。
身后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已經把距離縮短到了十五米。
左側的情侶，也開始朝我這邊移動。
前方的報紙男，堵住了員工通道的入口，假裝在看墻上的廣告。
他們算準了我的所有路線。
我深吸一口氣，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我需要一個混亂。
一個能讓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的混亂。
我的目光，鎖定在身側不遠處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她正在打電話，情緒激動，眼圈通紅。
腳邊放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拉桿沒有收。
就是它了。
我繼續向前，在和女孩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的腳，貌似無意地，絆在了她的行李箱拉桿上。
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啊！”
女孩發出一聲尖叫。
我也“哎喲”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口袋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錢包，鑰匙，還有那張該死的車票。
這一下，動靜太大了。
整個候車大廳，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沒事吧？”女孩慌忙掛了電話，蹲下來扶我。
“沒事，沒事，我自己的問題。”
我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東西。
那幾個“獵人”的節奏，被打亂了。
他們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動手。
他們的腳步都停頓了。
眼神里帶著惱怒和猶豫。
機會，只有一次。
我撿起錢包，撿起鑰匙。
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張車票時。
我看到了那雙鞋。
一雙黑色的、一塵不染的手工皮鞋。
停在了車票旁邊。
我順著鞋子，向上看。
一張熟悉的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K哥。
我在“龍王”集團里的小頭目。
一個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男人。
我以為他昨天也被捕了。
他怎么會在這里？
“阿哲，這么不小心？”
他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張車票。
“趕著回家啊？”
他把車票遞給我，眼神里帶著玩味的**。
我接過車票，手心冰涼。
“是啊，K哥。家里有點事。”我低著頭，聲音沙啞。
“家里人最重要了。”K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送你。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間。”
他這句話，等于給我判了**。
他已經識破了我的意圖。
并且，要親自押送我上路。
周圍那幾個獵人，重新露出了森冷的笑意。
他們再次圍攏過來。
天羅地網。
我站起身，對那個女孩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謝謝你。”
然后，我轉過身，面向K哥。
“那就麻煩K哥了。”
我們并肩，朝著洗手間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墳墓。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但我能感覺到，他拇指下的骨節，硬得像一塊石頭。
只要我稍有異動，他就能瞬間扭斷我的頸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