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從門外接過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腥苦的味道彌漫開來。
林宛宛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軟得快化了。
"阿寒……長痛不如短痛。"
"宛宛知道你心里苦，可這個孩子不能留。"
"你放心，只要你把這個野種打掉，我愿意委屈自己，一輩子照顧你。"
她邊說邊把藥碗遞給走進來的霍靳寒。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
西裝上還掛著雨珠。
他站在病房中間，一只手接過那碗藥。
低頭看了看。
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下墜一寸。
"霍靳寒，你喂我喝了那碗藥，你會后悔的。"
他沒停。
"你會后悔一輩子。"
他還是沒停。
他走到我床邊，空著的那只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把我的臉捏變了形。
但他的指尖在抖。
很輕的抖，不注意看發現不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
我沒躲。
我盯回去。
他的瞳孔里有我的倒影，蒼白的，嘴唇都沒有顏色。
然后他看見了我眼角那滴沒掉下來的淚。
一秒。
兩秒。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后他松開我的下巴，反手把整碗滾燙的藥，連碗一起，砸在了林宛宛的臉上。
"啊！！！"
尖叫聲劃破了整層樓。
黑色的藥汁順著林宛宛的額頭淌下來，燙得她臉上起了**紅腫。
她捂著臉在地上打滾，蘇娜嚇得腿一軟跌坐在旁邊。
霍母往后退了兩步。
"靳寒，你瘋了！"
霍靳寒扯了扯領帶。
轉過頭，面朝三個女人，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簡單點，撒謊的方式簡單點。"
他把領帶從脖子上抽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我霍靳寒的女人，就算是死，也輪不到你們這群垃圾來指手畫腳。"
霍母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林宛宛的哭聲變成了嗚咽，蜷在地上不敢抬頭。
蘇娜坐在地上，眼珠子轉了轉，低下了頭。
霍靳寒沒再看她們。
他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慢慢洗掉手上沾到的藥漬。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濕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了，把濕巾丟進垃圾桶。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嫌臟了我的地毯。"
說完轉身出了病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低頭看了看碎在地上的粥碗。
霍靳寒，你嫌臟了你的地毯。
可這里是醫院，地上鋪的是瓷磚。

出院那天，霍靳寒派了一輛加長的邁**來接我。
后座放了三個靠枕，都是我習慣用的蕎麥枕芯。
他本人沒出現。
到了半山別墅，管家在門口等著，畢恭畢敬地把我帶到二樓。
不是客房。
是主臥隔壁那間，兩個房間之間只隔了一道推拉門。
管家把我的手機收走了。
"霍總的吩咐。"
我沒爭。
一個懷孕五個月、名義上已經被定性為**的女人，在這棟別墅里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半小時后，推拉門開了。
霍靳寒站在門口，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從上往下看我。
"從今天開始，你這輩子只能做我的階下囚。"
我坐在床邊，把枕頭調了個角度。
"你開心就好。"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概沒預料到我這個反應。
他盯了我三秒，轉身走了。
推拉門沒關。
晚餐時間，保姆來叫我下樓吃飯。
我走到餐廳門口就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滿桌子海鮮。
螃蟹、生蠔、甲魚、小龍蝦，全是寒性的東西。
林宛宛坐在餐桌右側，穿著一條鵝**的碎花裙，笑盈盈地朝我招手。
"妹妹來啦，快坐。"
"這些都是我特意讓廚房準備的，你懷著寶寶，要好好補補身子。"
她說"寶寶"兩個字的時候，舌尖在上顎彈了一下。
這桌菜全是孕婦禁忌。
她清楚得很。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
沒動筷子。
霍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