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門外拉扯。
"阿寒你剛車禍身體受不了，她不值得！"
林宛宛的聲音，柔柔弱弱的，每個字都恰到好處地顫抖著。
一記悶響。
像是有什么人被掀翻在地。
"我是失憶不是失智，**離遠點謝謝。"
然后就安靜了。
我后來聽護士說，林宛宛被推出去之后，趴在地上沒有立刻起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搶救室的方向，眼神躲閃得厲害，像是怕被誰看穿什么秘密。
手指不停地搓手機殼的邊角。
這個細節(jié)當時沒人注意。
但我記住了。
搶救室里的時間過得很慢。
我感覺自己在往一個很深的地方墜，周圍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然后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力度大得有些疼，掌心的溫度高得不正常，一點一點地傳過來，把我從那個黑洞里拽了回去。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手。
但我的身體知道。
手術結(jié)束的時候，醫(yī)生站在走廊上跟霍靳寒說話。
"母子平安，不過產(chǎn)婦身體極度虛弱，接下來一周都要密切觀察。"
霍靳寒沒說話。
醫(yī)生又加了一句。
"有一點很特殊，您和患者的血型匹配度極高，這在RH陰性中是非常罕見的。一般只出現(xiàn)在……"
"夠了。"
他打斷了醫(yī)生。
我被推回病房的時候，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但我能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站了很久。
有手伸過來，幾乎碰到了我的臉。
指尖帶著碘伏和紗布的味道，在離我臉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懸停了三秒。
然后那只手退回去了。
像被什么東西燙到了一樣。
"命真硬，看來這野種還有點用。"
他把帶血的紗布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了眼。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霍靳寒，你騙別人可以，別騙你自己。
你的手在發(fā)抖這件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走廊盡頭，一段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霍母站在消防通道的門口，按亮了手機屏幕。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到最低。
"立刻弄一份假的DNA報告過來。"
"我要絕了那個**的后路。"
電話掛斷，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第二天早晨，我醒過來的時候，床頭多了一碗粥。
還冒著熱氣，是城南那家老店的溫粥。
這個城市只有一個人知道我愛喝那家的粥，而那家店凌晨三點才開門。
護工坐在角落打瞌睡，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霍總半夜冒著雨開車去買的，囑咐我一定要等你醒了就端給你。"
我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
味道和以前一樣。
這個失憶的男人，忘了我是誰，卻沒忘記我喝粥不加糖。
我還沒來得及放下碗，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了。
霍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林宛宛和一個穿著職業(yè)裝的女人。
蘇娜，霍氏集團的總裁秘書，也是林宛宛的閨蜜。
三個人進來的架勢，像是來抄家的。
霍母一把扯過我手里的粥碗，摔在地上。
白瓷碎片崩了一地。
然后一份文件甩在了我臉上。
"**，這野種根本不是阿寒的！"
我接住那幾張紙。
DNA鑒定報告。
送檢人：霍靳寒。被檢人：沈音腹中胎兒。
結(jié)論：排除親子關系。
我看了三遍，把報告翻過來又翻過去。
紙張是新的，油墨味還沒散。
鑒定機構的公章，蓋得倒是很正。
"知道這是誰的種嗎？"
霍母彎下腰，湊到我面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京圈那個姓顧的紈绔。"
"整個上流圈子都知道你跟他不清不楚，就我們阿寒被你蒙在鼓里。"
林宛宛站在霍母身后，低著頭，用手帕擦眼角。
擦完了又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她想確認我有沒有崩潰。
我沒有。
我靠在床頭，把那份報告疊好，放在了床頭柜上。
"你們要是花錢做假報告的水平能再高一點，至少把采樣日期改一下。"
"這個日期，我還在昏迷，誰替我簽的知情同意書？"
霍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放肆！你一個沈家破落戶出身的丫頭，還敢質(zhì)疑我霍家的安排？"
她扭頭看向門口。
"把東西端進來。"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