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讓我每周去姨媽家做飯洗衣。直到省醫院面試那天，我才發現，五個考官里，有三個都喊我姨媽"老師"。而坐在候考室的表姐，把我的準考證按在桌上笑："一個給我媽擦灶臺的人，也配跟我搶崗位？"
-正文：
我叫林晚。
去年七月，我從江北醫科大學衛生管理專業畢業，第一次考省人民醫院行政崗，筆試差了兩分。
我媽周桂芬在電話里哭了半個小時。
她說她供我讀書不容易。
她說我表姐許薇已經進了市中心醫院。
她說親戚問起來，她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她給我打來電話。
"你月琴姨調到省人民醫院當副院長了。"
她的語氣很硬。
"醫院給她分了套周轉房，就在家屬區。"
"你每周末過去，給她做頓飯，把屋子收拾一下。"
"我周末要備考。"
"備考？"
我**嗓門立刻高了。
"她是副院長！"
"她一句話，比你做一百套題都有用！"
"你腦子怎么就不開竅？"
許月琴是我**堂姐。
關系不算近。
我從小到大見過她四次。
第一次是我小學畢業，她回老家吃席。
她穿一件米色外套，坐在主桌，連喝水都有人給她遞杯子。
第二次是我大三，她來學校參加講座。
報告廳第一排的牌子上，寫著"省人民醫院副院長許月琴"。
第三次是去年春節，家族聚餐。
她坐在最里面，接了三個電話。
我端著飲料站在旁邊，她只問了一句："你學什么專業？"
我說："衛生管理。"
她點點頭。
"哦。"
這就是全部。
第一個周六，我提著一袋水果，站在省醫院家屬區門口。
開門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她叫何姐，是許月琴的生活助理。
她看了我一眼。
"許院交代了，你把廚房、客廳、客衛收拾干凈就行。"
她遞給我一條圍裙。
"書房不要進，主臥不要碰。"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
廚房里有沒洗的鍋。
洗衣籃里放著幾件白襯衫。
茶幾上攤著幾份會議材料。
何姐把材料收走。
"這些別動。"
我點頭。
"知道。"
那天我做了三菜一湯。
許月琴沒回來。
何姐嘗了一口湯。
"淡了。"
我說："下次我記住。"
她把一張紙放在冰箱上。
"許院不吃辣，不吃肥肉，不喝甜湯。"
"每周六中午十二點前做好飯。"
"地板拖兩遍。"
"餐具要消毒。"
我媽晚上準時打來視頻。
"見到你姨了嗎？"
"沒有。"
"那你不會等等？"
"她忙。"
"忙也得見啊！"
我媽急得拍桌子。
"你去了就光干活？你得說話！"
"問問她，省醫院今年招不招人，問問她你這種專業有沒有機會！"
我說："**公告會發。"
"公告誰不會看？"
她罵我。
"你這孩子，就是窮命，還清高。"
第二周，許月琴在家。
她從書房出來時，正在打電話。
"人事處那邊先把報名資格再核一遍。"
"面試名單出來后，按程序走。"
她看見我，停了半秒。
"小晚來了。"
我端著湯站在餐桌旁。
"姨。"
她點頭，又對電話說：
"不要打招呼，不要留口子。"
說完，她拿起包就走。
我媽讓我帶了一盒老家茶葉。
我放在餐邊柜上。
下周再去，那盒茶葉還在。
何姐說："許院胃不好，不喝濃茶。"
我沒說話。
每月底，何姐會給我一個信封。
里面是八百塊錢。
第一次拿到，我愣了一下。
"這是許院說的。"
何姐把信封塞給我。
"不能讓你白做。"
我沒有告訴我媽。
我把錢存在另一張卡里。
我想搬到省圖書館附近。
那樣每天晚上能多學兩個小時。
七個月里，我換了三副手套。
學會了許月琴愛吃的清蒸魚。
記住了她襯衫第二顆扣子總愛松。
也記住了她客廳墻上那些合影。
優秀管理者。
年度先進個人。
省級醫改項目負責人。
我租房的桌上，試題越堆越高。
筆芯裝滿了一個透明盒子。
省人民醫院行政崗去年進面分數是七十一點八。
我的模擬成績一直卡在七十上下。
十一月底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