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百八十萬，不會是真的吧？”
聲音越來越多。
余成雙額頭開始冒汗。
他明顯察覺風向不對。
可現在騎虎難下。
他咬了咬牙。
“就算有獎金，也不能說明你沒侵占公司資源！”
我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說了，公事公辦。”
“你算你的四萬七，我算我的六百八十萬。”
一句話堵得他臉都青了。
鐘美清一直沒說話。
她坐在那里，手指緩緩敲著桌面。
一下。
一下。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更壓抑。
我太熟悉她這個動作了。
她在算。
算影響。
算代價。
也在算，今天這場局，怎么收。
她原本只是想借我立威。
結果現在，事情已經壓不住了。
尤其那些員工的眼神。
已經開始變了。
以前公司里總有人說，我拿著高薪，占了太多資源。
可現在所有人才發現。
原來那些利潤最高的業務，幾乎全是我拼出來的。
我靠在椅背上，胃里隱隱作痛。
昨晚到現在，我一口飯沒吃。
但此刻，我反而有種輕松感。
這些賬，我本來沒想翻。
我跟鐘美清在一起五年。
公司也是一起熬起來的。
她說資金緊張，我信。
她說獎金晚點結，我也點頭。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們遲早是一家人。
可她偏偏選了最難看的方式。
拿一盒酸奶，把我架到全公司面前。
既然這樣。
那就算清楚。
鐘美清終于開口。
“財務。”
她聲音比剛才冷得多。
“核對金額。”
財務主管立刻站起來，額頭全是汗。
他翻文件時，手都有點抖。
越翻，臉色越難看。
因為每一筆都是真的。
甚至有些項目獎金，當初還是他親手錄進系統的。
會議室沒人說話。
氣氛越來越怪。
余成雙終于開始慌了。
他偷偷看了眼鐘美清。
發現她臉色已經沉得厲害。
他急忙補一句。
“鐘總，周總現在明顯是在故意鬧事，公司不能——”
“閉嘴。”
鐘美清忽然打斷他。
余成雙瞬間啞火。
我抬頭看她。
她也在看我。
那雙眼睛里情緒很復雜。
有怒意。
有難堪。
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因為她很清楚。
今天如果賴賬，公司人心會直接散掉。
她最在意的，就是威信。
果然。
幾秒后。
她忽然拍了下桌子。
“財務，現在打款。”
會議室猛地一靜。
連余成雙都愣住了。
“鐘總？”
“我說，現在打。”
她語氣很硬。
財務主管不敢耽誤，立刻抱著電腦開始操作。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我安靜坐著。
旁邊有人偷偷看我。
有人已經不敢再露出剛才那種看笑話的表情。
甚至幾個老員工，眼神里開始帶著愧疚。
他們都知道。
這些年公司最難的時候，是誰在外面拼命。
只是沒人想到。
鐘美**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十分鐘后。
我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短信彈出來。
六百八十萬。
一分不少。
我低頭看了眼，輕輕吐出口氣。
這些年壓在心里的東西，終于落地了。
會議室里沒人敢吭聲。
只有余成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估計怎么都想不明白。
原本該被踩進泥里的人，怎么突然翻了盤。
我把手機收起來。
然后抬手摘下工牌。
啪。
放在會議桌上。
聲音不大。
卻像砸在人心口。
鐘美清眉頭猛地皺起。
“你干什么？”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辭職申請。”
“已經發你郵箱了。”
她臉色終于變了。
“周睿卿，你非要這樣？”
我笑了笑。
“不是你說的嗎？”
“公事公辦。”
空氣再次安靜。
幾個高管表情都變了。
他們終于意識到。
事情麻煩了。
因為整個業務部，幾乎都是我帶起來的。
很多客戶認的不是公司名字。
是我。
鐘美清顯然也反應過來了。
她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鬧辭職，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我熬夜談客戶，她會半夜送藥。
后來公司越做越大。
她越來越忙。
也越來越習慣命令別人。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她已經不把我當未婚夫了。
更像一個必須聽話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