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皺眉："什么？"
"五年前，上城第九建筑工地，高空墜落事故。死了一個人。賠了三十萬。"
趙柏年的眉頭擰了一下，然后松開了，隨意地擺擺手。
"我們集團一年幾百個項目，死個把人我怎么記得？你想說什么？"
死個把人。
我爹，在他嘴里，是"死個把人"。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扎進肉里，有液體滲出來。
"沒什么。"我說，"你往窗外看一眼。"
趙柏年沒動，但他的保鏢往窗邊走了兩步。
然后——
那保鏢的表情變了。
他的臉從正常轉為困惑，從困惑轉為震驚，從震驚轉為——恐懼。
"趙……趙少……"
"什么事？"
"外面……外面全是車。"
趙柏年煩躁地走到窗邊。
一眼看出去。
他的手，端著紅酒杯的手，定住了。
酒店門口的大路上，黑色的車隊一輛接一輛，齊刷刷排開，一眼望不到頭。
不是普通的車。
每一輛車的車牌，都是清一色的軍區牌照。
車門同時打開。
黑壓壓的人從車里下來，西裝筆挺，站姿如釘。
領頭的那個人——
寸頭，國字臉，胸前掛著一排勛章，目光陰沉地踏進了酒店大堂。
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不是推開。
是兩個人一左一右，用近乎儀仗般的動作，緩緩拉開了雙扇門。
寸頭男**步走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張臉。
三百個賓客，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他走到我面前。
然后——
單膝跪下。
"北境特種作戰大隊**隊長陸崢，攜三千弟兄，恭迎戰神歸位！"
聲音如雷，震得酒杯嗡嗡響。
全場死寂。
趙柏年手里的紅酒杯，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第三章
陸崢跪在那里，紋絲不動。
他身后的大門外，腳步聲整齊劃一地傳來。一排又一排的人涌進酒店大堂，全部在宴會廳門口止步，齊刷刷立正。
我數了一眼，光門口就站了不下五十人。
外面，還有更多。
全場三百個賓客，有人筷子掉了，有人杯子翻了，有人嘴張著合不上。
蘇紅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蘇建國的酒杯懸在半空。
蘇錦瑤瞪大了眼睛，一只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扶手。
趙柏年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色號。
"你……你什么意思？"他退了半步，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底氣。
我沒看他。
我看著陸崢。
"起來。"
陸崢站起來，眼眶微紅。這條漢子，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此刻嘴唇卻在微微發抖。
"老大，五年了。兄弟們天天盼著你回來。"
"回不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今天，我需要你們。"
陸崢立刻挺直腰板，眼中的溫情一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鋼鐵般的冷冽。
"老大下令。"
"先不急。"我轉頭。
我的目光掃過宴會廳。
蘇紅英、蘇建國、蘇錦瑤的表姐、那些剛才笑得最大聲的賓客——每一個人都在我的視線下縮了縮脖子。
我最后看向趙柏年。
他退到了蘇錦瑤身邊，下意識地擋在她前面。但他的腿在抖。
保鏢倒是有點職業素養，站到了趙柏年兩側，手往腰間摸。
陸崢眼神一冷。
他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門口兩個人上前一步，速度快得看不清動作，三秒鐘之內，兩個保鏢被按在地上，手臂反別，動彈不得。
"趙少的人？"陸崢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保鏢疼得齜牙咧嘴，但一個字都不敢喊。
"你……你們想干什么？"趙柏年的聲音拔高了，"我爸是趙德厚！天利集團！你們動我試試？"
他拿出手機，手指都在哆嗦，撥了一個號碼。
"爸！有人在酒店鬧事！來了一幫當兵的！你快叫人——"
他話說到一半，電話被陸崢伸手拿過去了。
陸崢看了一眼屏幕，翻了一面，然后把手機遞給了我。
"老大，趙德厚。"
我接過來。
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的老年男聲傳出來："柏年？什么情況？"
"趙德厚。"
對面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