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霍**"正跪在地上，嘴對嘴給一個入職第一天的新員工做人工呼吸。
如果這個畫面被拍下來發到網上，標題大概是：《震驚！某互聯網公司總監當眾強吻男下屬》。
吹了兩口氣，繼續按壓。
他按著按著，眼淚下來了。
不是感動。
是嚇的。
"陳北你醒醒，你不能死在這兒啊！"
他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啪嗒啪嗒砸在我臉上。
"你死了算工傷的你知不知道！賠償金加精神損失費，我**下輩子都還不完！"
旁邊有人弱弱地說："霍總，120說十分鐘到……"
"十分鐘人都涼了！"
他又使勁按了幾下。
也不知道是他按對了位置，還是我命不該絕。
我胸口猛地一震，喉嚨里嗆出一口氣。
眼睛睜開了。
視線模糊。
我看到霍鐵山跪在我面前，滿臉鼻涕眼淚，頭發散了一半，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
像個剛被人搶了棒棒糖的大號嬰兒。
他看到我睜眼，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活了？你活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
"求求你，別死在試用期，工傷賠償我傾家蕩產都賠不起啊！"
我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
但我臉上全是他的鼻涕和眼淚，一股咸腥味直沖腦門。
我又差點暈過去。
不是心臟的問題。
是惡心的。
120來了以后，把我抬上了擔架。
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二十多個人站在那里，表情統一——嘴巴張成O型，眼睛瞪得溜圓。
霍鐵山站在最前面，褲子膝蓋那里磨破了，襯衫上全是我的口水，還在抖。
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的職場生涯，出師不利。
非常不利。
離譜地不利。
第二章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
心電圖做了三遍，CT拍了兩次，抽了六管血。
最后醫生的結論是：先天性心律不齊，情緒劇烈波動可誘發室顫，嚴重時可致心臟驟停。
翻譯**話就是：不能被嚇，不能被罵，不能太激動。
否則有生命危險。
住院期間，公司的人來了三撥。
第一撥是HR。
來的時候滿臉堆笑，問我感覺怎么樣，需不需要什么。
然后塞給我一張表。
"陳北，這個是意外事故免責**，你看看沒問題簽個字……"
我看了一眼。
第一條：乙方確認此次身體不適與工作環境及工作內容無關。
我把表還給他。
"我簽了這個，是不是就不算工傷了？"
HR的笑容僵了一秒，把表收回去了。
"那個……你好好休息，回頭再說。"
第二撥是趙大勇。
我同部門的老員工，工位在我隔壁。
他來的時候拎了一箱牛奶，往我床頭柜上一放，搬個凳子就坐下了。
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
"兄弟，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公司都炸了。"
"怎么了？"
"霍總在你走以后站在辦公室中間站了十分鐘沒動，跟個雕塑一樣。然后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把咖啡杯都震飛了。"
"然后呢？"
趙大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然后他去廁所了。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哭了？"
"我猜是哭了。畢竟差點把人罵死，擱誰誰不怕啊。聽說公司法務連夜評估賠償方案了，最低賠償標準都是七位數起。"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你現在是全公司最不能死的人。"
這話聽著怪怪的。
但某種程度上，他說對了。
第三撥來的人，讓我沒想到。
霍鐵山本人。
他來的時候是晚上八點，我正準備睡覺。
病房門被推開，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愣了好幾秒才邁步進來。
他換了身衣服，不是上班時那套西裝。穿了件夾克，看起來比辦公室里的時候矮了兩公分，氣勢也弱了不少。
"那個……陳北。"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雞湯。
"我老婆燉的，她說……她說讓我給你帶過來。"
我看著他，他不看我，眼神到處亂飄，飄到天花板上，飄到窗簾上，飄到心電監護儀上。
然后他看到心電監護儀上我的心率——每分鐘八十五。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別緊張啊，我就是來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