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上班第一天，領導罵了我整整三小時。
到第三小時零一分鐘，我心臟驟停了。
他跪在我面前做心肺復蘇的時候，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臉。
"求求你，別死在試用期，工傷賠償我傾家蕩產都賠不起啊！"
從那天起，全公司沒人敢罵我。
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他們怕我死。
第一章
我叫陳北，二十三歲，應屆畢業生。
簡歷投了二百七十四份，面試了三十六家公司，最后被一家叫"鼎盛科技"的互聯網公司撿走了。
崗位：運營專員。
月薪：六千五。
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五千出頭，剛好夠我在這座城市交房租、吃泡面、偶爾奢侈一把喝瓶三塊錢的快樂水。
入職那天早上，我媽給我打電話。
"兒子，第一天上班好好表現，給領導留個好印象。"
"知道了媽。"
"少說話多干活，嘴甜一點，見人就笑。"
"知道了媽。"
"別遲到啊。"
我看了眼手機，八點十五，上班時間九點。
地鐵四十分鐘。
穩了。
然后地鐵在第三站停了。
廣播說前方信號故障，請耐心等待。
我等了二十分鐘。
到公司的時候，九點零一分。
遲到一分鐘。
我小心翼翼推開辦公室的門，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我。
前臺小姐姐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后來才知道，她那個口型是"完了"。
"陳北？"一個聲音從辦公區最里面傳來。
低沉、渾厚，帶著一股子鐵銹味的壓迫感。
我循聲看過去。
一個一米八五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寸頭，國字臉，眉毛又粗又直，嘴角的弧度永遠朝下。
他胸前掛著工牌：霍鐵山，運營部總監。
我的直屬領導。
江湖人稱"霍**"。
我當時不知道這個外號，要知道的話，我選擇回去種地。
"霍總好，我是新來的陳北，今天地鐵……"
"九點上班，現在幾點？"
"九點零一……"
"零一分也是遲到。"
他把手里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摔。
"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你把公司當什么？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他沒給我機會。
"站著別動。"
然后他開始罵我。
從我的遲到罵到我的簡歷，從我的簡歷罵到我的學校，從我的學校罵到我的專業，從我的專業罵到整個應屆畢業生群體。
我站在辦公室中間，全部門二十多個人低著頭假裝工作，鍵盤敲得噼里啪啦，但屏幕上一個字沒打出來。
他們都在聽。
第一個小時，我還在認真反省。
第二個小時，我開始走神。
第三個小時，我感覺胸口有點悶。
對了，忘了說一件事。
我有先天性心律不齊。
平時沒啥事，就是不能太激動、太緊張、太害怕。
醫生說的。
但醫生沒說過"被領導連續罵三個小時"算不算太激動。
應該算吧。
"你看看你那個方案寫的，排版亂七八糟，邏輯一塌糊涂，你大學四年學了個什么？"
我胸口越來越悶。
"連個新媒體標題都不會起，你是怎么過的筆試？"
眼前開始發黑。
"我告訴你陳北，我這個部門不養閑人，你要是干不了就趁早……"
他話沒說完。
我眼前一黑，直直往前栽了下去。
臉先著地。
后來同事告訴我，那個聲音特別響。
像拍了一下案板上的五花肉。
全場安靜了零點三秒。
然后炸了。
"陳北？陳北！你別裝死啊！"
霍鐵山一開始還以為我碰瓷。
他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
瞳孔散了。
他的臉色從憤怒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驚恐，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打120！快打120！"
他撲過來摸我的頸動脈。
沒搏動。
"臥……他真沒脈了！誰會心肺復蘇？誰會啊？"
二十多個人面面相覷。
沒人會。
霍鐵山咬了咬牙，雙手交疊按上了我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他大學軍訓學過急救，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力度完全拿不準。
前臺小姐姐后來說，霍總按我胸口的力度，都快把我按成肉餅了。
按了三十下，他俯下身，捏住我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嘴對嘴吹了進去。
全辦公室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