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林雅那天，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這條跟了我半年的退役搜救犬，突然像瘋了一樣朝著兒子帶回來的女朋友狂吠。
那不是普通的叫聲。
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充滿殺意的低吼。
它整個身子都壓低了，后腿蓄力，隨時準備撲上去。
頸部的毛全炸了起來，像一圈鋼針。
那雙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廚房門口的年輕女人，眼神里透著我從未見過的兇狠。
我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
丈夫顧建平正笑著招呼客人坐下，兒子顧成舟滿臉幸福地替女朋友拿拖鞋。
只有我看見了閃電眼里那種只有在廢墟搜救時才會有的殺氣。
九歲的功勛犬，參加過十幾次塌方救援，聞過活人，也聞過死人。
它不會無緣無故對人發出攻擊信號。
林雅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但她的右手已經摸向了圍裙口袋。
那個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可我二十六年的法醫經歷不是白熬的。
我放下湯碗，表面上呵斥閃電，心里已經把這頓飯的每一道菜都過了一遍。
這個所謂的幼師，身上絕對有問題。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去年秋天，省搜救隊的老隊長給我打電話，說有條退役犬需要安置。
我接電話時正在菜市場挑排骨，賣肉的老劉拿著砍刀問我剁不剁。
電話那頭很吵，老隊長的聲音壓得低。
“秋嵐，閃電老了，腿也不行了，隊里想找個懂它的人。”
我把排骨放回案板。
“它不是一直跟著小梁嗎？”
老隊長沉默了一下。
“小梁在山洪那次沒回來。”
我沒再問。
我見過太多死亡，尸檢臺上哭聲再大，刀落下去也要穩。可那一刻，我站在菜市場的血水旁，聽見旁邊有人討價還價，忽然覺得手里的塑料袋重得厲害。
我說：“送來吧。”
閃電到我家的時候，左后腿有舊傷，走路有點拖。它從車上下來，沒叫，先聞了門口，又聞了我的鞋。
顧建平伸手**它。
我攔住他。
“讓它自己認。”
顧建平嘀咕：“一條狗，還這么講究。”
閃電抬頭看他一眼。
顧建平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蹲下，把掌心攤開。
閃電聞了很久，最后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說：“以后這里就是家。”
它沒有搖尾巴，只是坐在門口，看著送它來的車開遠。
那天晚上，它趴在客廳，一夜沒睡。
我半夜出來喝水，它立刻抬頭，耳朵豎著。
我把水杯放下，坐到它旁邊。
“你救過很多人，也送走過很多人，對吧？”
它看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背，手下全是硬毛。
“我也是。”
從那以后，閃電慢慢適應了這個家。
它早上六點準時守在我房門口，等我出門買菜。樓下賣豆腐的秦嬸總夸它懂事，買菜的小孩**它，它會先看我一眼。我點頭，它才低下頭讓人摸。
顧成舟一開始怕它。
“媽，它看我像看嫌疑人。”
我說：“你別半夜偷吃我的鹵牛肉，它就不看你。”
顧成舟從廚房門口探出頭。
“您怎么知道是我吃的？”
我指了指閃電。
“它聞得出來。”
從那天起，顧成舟每次偷吃都會先拿一片肉賄賂閃電。閃電不吃，坐在冰箱前盯著他，盯到他自己把盤子端回來。
顧建平說：“這狗比你還會審人。”
我說：“它比你會看人。”
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直到顧成舟說他談戀愛了。
那天早飯，顧成舟拿勺子攪粥，攪了半天不喝。
我看了他一眼。
“碗里有案子？”
他咳了一聲。
“媽，爸，我想帶個人回來吃飯。”
顧建平立刻來勁了。
“女朋友？”
顧成舟耳朵紅了。
“嗯。”
顧建平拍桌子。
“好事啊。多大了？哪里人？做什么的？家里幾口人？”
我把咸菜碟往他面前推。
“你查戶口呢？”
顧成舟笑得有點傻。
“她叫林雅，在童心***上班。人特別溫柔，孩子們都喜歡她。她父母早年離婚，她跟外婆長大，挺不容易的。”
我問：“認識多久？”
“兩個月。”
我沒說話。
顧建平看我。
“你別擺審訊臉，孩子談個戀愛。”
顧成舟趕緊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