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數學好？”我有點意外，他從沒提過。
“還行。”他隨口說，“偶爾參加個競賽，拿個獎什么的?！?br>“什么級別的獎？”
他想了想。
“省一?！?br>“——”
我把手里的糖葫蘆慢慢收了回來。
“你省一競賽獎還還行？”
他低頭喝水：“不夠保送?！闭Z氣平靜，像在討論今天食堂米飯軟不軟。
我看著他側臉，忽然發現，有很多事，他從不主動提，但不是因為沒有，是因為在他那里，那些事沒什么值得特別說的。
這個人。
我悄悄把手放在他手旁邊，兩個手背貼在一起，他沒有看，但悄悄把手翻過來，把我的手包住了。
溫的，穩的，什么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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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高二下學期，有個事打破了那段平靜。
是周硯班上的紀明秋。
紀明秋長得漂亮，家里條件好，在學校有一群簇擁的朋友，她喜歡周硯，這件事是公開的秘密。
起初我沒在意。
直到那天下午，蘇晚寧表情古怪地把手機遞給我。
校園匿名樹洞，有人發帖：
“某班某個成績還不怎么樣的矮個子圓臉，是靠什么勾搭上系草的？”
下面有人回：“聽說經常往三班跑，主動湊上去的?！?br>蘇晚寧盯著我。
我把手機還給她。
“你不生氣嗎？”她問。
“生氣有什么用?！?br>“你要告訴周硯嗎？”
我想了想。
“不用?！?br>這種事，告訴他只會讓他為難——管，容易生事；不過，他又不是那種能假裝沒看見的人。
不如自己消化。
蘇晚寧皺眉：“林糯，這不是你忍的事——”
“我沒在忍?！蔽掖驍嗨?，“我只是不覺得她的話值得我用情緒回應?！?br>蘇晚寧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把手機揣起來。
“那行，但如果她到你臉上來找事，你告訴我?！?br>“好?！?br>---
紀明秋到我臉上來找事，是三天后。
那天晚自習前，我在水房接水，她和兩個朋友一起進來，然后在我旁邊停下，聲音不大不小：
“聽說林糯同學數學成績還不錯？”
我沒看她，把水瓶擰好。
她繼續說：“周硯數學也很好，這么說來，你們算是惺惺相惜咯？”
語氣里的東西，不用聽就知道是什么。
我把水瓶放下，轉過來看她。
她比我高，妝容精致，站在那里有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紀明秋?！蔽艺f。
“嗯？”
“你喜歡周硯，喜歡了多久？”
她沒料到我直接說這話，想了一秒，揚了一下下巴：“怎么，心虛了？”
“沒有?！蔽艺f，“就是覺得，專程跑到水房來擠兌一個沒和你搶過任何東西的人，挺浪費時間的?！?br>她笑了：“誰擠兌你了，我就是隨口說幾句——”
“那行，說完了，我先走了?！?br>我提起水瓶，從她們幾個人中間穿過去，推門出去，背后沒有追來的任何聲音。
走廊里，我長出了一口氣。
手心出了汗。
但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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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那件事，我沒有告訴周硯。
但我低估了蘇晚寧的嘴巴。
第二天上午課間，蘇晚寧跟我一起去小賣部，回來路上碰見周硯從三班方向過來，他往我這邊走了兩步，然后停住，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點復雜。
我立刻扭頭看蘇晚寧。
蘇晚寧立刻看天花板。
“周硯，”我說，“是她說的？”
“不是我，”蘇晚寧爭辯，“是她給我發了截圖，我——”
“蘇晚寧?！?br>“好好好，是我多嘴。”她拎著零食袋后退兩步，“我去教室了，你們聊?！?br>她跑了。
走廊上就剩我和周硯。
他沒說話，在我面前站著，就那么看著我，看了有五六秒。
“你為什么沒告訴我？”他說。
語氣很平，但問的很認真。
“不想讓你為難?！?br>“在你臉上找事情，叫我為難？”他重復了一遍我的邏輯，顯然不認同。
“周硯——”
“林糯?！彼驍辔?，“以后這種事，告訴我?！?br>不是要求，是陳述。
語氣輕，但很實。
我抬頭看他，他也在看我，那雙眼睛直接，有問題的時候直接，喜歡的時候也直接，整個人沒什么彎彎繞繞。
“好?！蔽艺f。
他“嗯”了一聲，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往我手心里一放。
“等下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