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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省隊集訓通知那天，我爸把“自愿放棄外地封閉集訓確認表”推到我面前，旁邊還壓著溫見月的“特殊體質學生陪讀照護承諾書”。
我媽把筆遞過來，像遞一根早就套好我脖子的繩。
“照寧，見月下個月轉到你們學校，她身體不好，住校沒人照應不行。你是姐姐，從小最會照顧她，少去一次集訓也沒什么。”
我看著那張紙，沒接筆。
省隊集訓名額全校只有兩個，我從高一拼到高三，才拿到這張通知。帶隊老師昨天剛說過，這次封閉訓練結束后，會直接關聯重點大學強基校薦資格。
我媽也聽見了。
她當時在電話里哭，說我終于出息了，說這些年沒有白熬。
今天她卻把放棄表壓到我手邊，連猶豫都沒有。
我爸坐在對面，手指敲了敲桌面。
“別擺臉色。**妹小時候動過大手術，夜里心慌起來，別人不懂她的藥，也不懂她怎么緩。你們一個學校，她有事第一個找你，爸媽才放心。”
“爸媽才放心”這五個字，我從小聽到大。
溫見月不能吃冰，我路過小賣部，連看一眼冰柜都像犯錯。
溫見月夜里容易驚醒，我小學三年級起就睡在她房門口的小折疊床上，她一咳，我比我媽醒得還快。
溫見月復查那天，我缺過競賽課，缺過市里畫展，缺過唯一一次去省城冬令營面試。
每一次，我媽都摸著我的頭說：“你是姐姐，懂事一點。”
懂事到最后，我的名字仿佛被從家里擦掉，只剩一個“姐姐”。
我把桌上的兩份表拿起來。
第一份要我放棄集訓。
第二份要我承諾：溫見月轉入本校后，由我負責協助其日常服藥、餐食、晚間突**況聯系、校內復查陪同，以及必要時的學業輔導。
我看著“必要時”三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必要時是多久？”
我媽皺眉：“你這孩子，怎么說話這么冷血？見月是你親妹妹，她從小身體就那樣，你照顧她還需要算時間？”
“那省隊呢？”
我爸臉色沉下來。
“我說了，少去一次沒什么。你成績穩定，不靠這個也能考大學。見月這邊剛轉學，不能出岔子。”
“我不用人照顧。”
坐在沙發上的溫見月忽然開口。
她披著薄毯，身上還穿著我媽新給她買的白色針織衫，臉色比正常人白一些，嘴唇卻被她咬出了血色。
我媽立刻轉頭：“你別管，這事爸媽會安排。”
溫見月扶著沙發站起來，走到桌邊。
我下意識皺眉。
她從小站久了會頭暈，家里每個人都被訓練出同一個反應，只要她起身，身邊必須有人伸手扶。
我的手剛動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
溫見月看見了。
她睫毛抖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把那份放棄表從我手里抽走。
我以為她要替我簽。
下一秒，紙張從中間裂開。
客廳里靜得只剩撕紙聲。
她撕完放棄表，又拿起自己的陪讀照護承諾書，一張一張，撕得更碎。
我媽尖叫一聲：“溫見月！”
溫見月的手指也在抖，紙屑落了一地，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被吼就紅眼眶。
她把手機推到桌面，點開一份醫院復查報告。
“上周復查，醫生說我可以正常住校，能上普通體育課，只要不參加高強度項目就行。”
我爸站起來，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你知道什么？醫生說能住校，出了事誰負責？”
“我自己負責。”
這句話從溫見月嘴里出來時，連我都愣了一下。
她最怕負責也從小沒負責過。
摔碎碗會說手滑，**考差會說身體不舒服，想要什么東西從來不用開口，只要看一眼，我媽就能替她遞到手里。
溫見月把手機又往前推了推。
“還有你們給學校寫的那份特殊照護申請，說我夜里必須有人守著，說我離了姐姐會有突發風險，說姐姐最熟悉我的病情。”
她抬起頭，聲音還是發緊，卻沒有躲。
“那份寫得太嚴重了。醫生沒有這么說。”
我媽沖過去搶她手機。
溫見月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撞到椅子。我本能伸手拉住她胳膊，掌心碰到她瘦得硌人的手腕，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很快把手抽回去。
“媽，你別搶。”
“我不搶你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