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兄說要斬情證道,轉頭他的情絲纏上我
這才是清云宗的大師兄。
不用動怒,所有人都知道他能讓整座劍峰閉嘴。
可他轉回來看我時,眼底那點冷意又散了,像怕嚇著我,連聲音都放輕。
“聞螢,先別走。”
我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情絲。
“我走得了嗎?”
他一怔,像才想起這根東西是從自己心口冒出來的。
謝停舟握住情絲,指尖靈力亮起,試圖把它從我腕上解開。
剛一碰,問心石猛**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腕上一陣灼痛,謝停舟掌心那道劍傷也裂得更深,血沿著情絲一路滾過來,落在我手背上,燙得我縮了一下。
謝停舟立刻松手。
他伸手想看我的手腕,又在碰到我之前停住,指尖停在半寸外,聲音啞了:“疼不疼?”
我本來想說不疼。
但腕骨被勒出的紅痕明晃晃擺在那里,說不疼顯得他瞎。
我抬眼:“大師兄現在問疼不疼,會不會遲了一點?”
謝停舟眼睫顫了一下。
掌門終于從高臺上下來,寬大的袖袍掃過問心石,皺眉看著我腕上的情絲。
“停舟,你隨我去主殿。”
謝停舟沒動。
他的視線還落在我腕上。
掌門的臉沉了幾分:“謝停舟。”
謝停舟這才垂眸:“弟子在。”
“這根情絲,是你自己收,還是本座請戒律堂來收?”
謝停舟握劍的手緊了一下。
我聽見身后有人倒吸氣。
戒律堂收情絲,輕則斷情根,重則廢心脈。
清云宗幾百年間,只用過兩次。
一次是魔修混入宗門,騙走掌門獨女半身修為;一次是劍峰弟子為情叛宗,差點引魔淵入山。
我跟謝停舟再怎么荒唐,也沒到那個地步。
可問心臺斬情反噬,當眾纏上我這種事,實在太難看。
我正想開口,謝停舟已經擋到我身前。
他沒有看掌門,只把劍橫在身側,低聲說:“弟子自己擔責。”
掌門眉心一跳:“你擔什么責?”
謝停舟沉默片刻:“今日問心失儀,驚擾同門,弟子愿去寒潭領罰。”
掌門盯著他:“還有呢?”
謝停舟喉結動了動。
我看見他的耳根又開始紅。
“情絲暫時收不了。”他說,“會傷她。”
問心臺上安靜得連風過劍穗的聲音都清晰。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三年里,我無數次想過重逢。
想過他會生氣,想過他會陌生,想過他已經徹底放下。
唯獨沒想過,他會在全宗門面前,用一句“會傷她”,把自己架到所有人視線里。
我腕上的情絲輕輕一顫。
下一刻,問心臺中央的古鐘忽然無風自鳴。
一聲。
兩聲。
三聲。
掌門臉色徹底變了。
執法長老快步上前,盯著我腕上的光線,聲音發沉:“不是普通情絲。”
謝停舟偏頭看我,眼底也掠過一絲錯愕。
古鐘**聲響起時,山門外忽然有傳訊符破空而來,懸在問心臺上,炸出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太玄宗聽聞清云劍峰謝停舟今日斬情問心,特來觀禮。”
那聲音頓了頓,像是也看見了臺上的亂局。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2
太玄宗的人來得很會挑時候。
問心臺上藥碗碎著,謝停舟掌心淌著血,我腕上纏著從他心口飛出來的情絲,滿山弟子一張張臉寫滿了想看又不敢看的痛苦。
這種時候,別說外宗觀禮,哪怕山門口飛進來一只靈雞,都能被傳成清云宗今日**不穩。
掌門抬手壓下傳訊符,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問心已停,外客改日再見。”
傳訊符那頭笑了一聲。
“斬情問心還能中途停?貴宗規矩果然寬和。”
執法長老沉著臉,拂塵一掃,直接把傳訊符打散。
碎光剛落,山門方向傳來鐘聲。
迎客鐘。
掌門閉了閉眼。
我看著他老人家額角突突跳,忽然有些同情。
清云宗三百年名聲,今天多半要被我和謝停舟一起抬出去游街。
謝停舟側身看我,聲音壓得很低:“先跟我走。”
我低頭看看腕上的情絲。
“去哪兒?”
“主殿。”
“然后呢?”
他頓了頓:“我會解釋。”
我笑了一下:“大師兄剛才已經解釋過一次了。劍意有誤。”
謝停舟薄唇抿緊。
他大概也知道這四個字很難聽。
臺下有人又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