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爭。
"好，我去。"
宋瑾川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
他以為我妥協了。
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當天夜里，我等他睡熟，打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是宋瑾川公司核心投資方的法務總監。
這個號碼我一直存著，從來沒用過。
我手里有我名下的非遺手工刺繡專利授權書。
宋瑾川的高端定制工坊之所以能拿到融資，不是因為他的設計多出色，而是因為我這份專利。
投資方看中的從來不是他的審美，是我家祖傳三代的手藝。
"我要撤銷對宋瑾川名下公司的專利授權，請在三個工作日內完成法律文書變更。"
法務總監沒有多問。
掛掉電話，我把通話記錄刪得干干凈凈。
第三天傍晚，我從外面買菜回來。
推開門，客廳里站著四個穿工裝的師傅，電鉆聲震耳欲聾。
主臥的墻被砸開了一個兩米寬的口子，碎石膏和磚灰鋪滿地板。
宋瑾川站在廢墟中間，拿著一張設計圖紙比劃。
"這面墻打通，恒溫泳池裝在靠窗的位置。排水系統用進口的，Lucky的皮膚敏感，水溫要精確到零點一度。"
我站在門口，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在干什么？"
"主臥重新規劃一下。"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很自然，
"這幾天金毛住這邊，空間大一點它不容易焦慮。林瑤也暫時住在這里方便照顧，你先搬去地下室那間保姆房湊合幾天。"
我站在玄關沒動。
林瑤從沙發上探過頭來，聲音甜甜的："姜棠姐，不好意思啊，就幾天，麻煩你了。"
金毛從她腳邊跑過來，濕爪子踩在我剛換的鞋面上。
宋瑾川走過來，彎腰摸了摸狗頭，抬頭看我。
"棠棠，你別這個表情，又不是什么大事。"
工人在身后繼續砸墻，灰塵撲了我一臉。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上面那本我和宋瑾川的情侶相冊。
封面是我們訂婚那天拍的合照，我笑得眉眼彎彎，他西裝革履，看起來般配極了。
我一頁一頁地撕。
我把相冊翻開，一頁一頁撕下來，撕成兩半，扔進茶幾旁的垃圾桶里。
宋瑾川皺了眉："棠棠，你這是干什么？"
"沒干什么。"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聲音沉下去了：
"你是不是因為林瑤的事在吃醋？姜棠，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他叫了我的全名。
以前他只有真的生氣的時候才叫全名。
他松開我的手腕，拿起車鑰匙，甩門出去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郵箱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巴黎高定設計周組委會。
"尊敬的女士，我們榮幸地通知您，您的非遺刺繡系列作品已入圍本屆最高榮譽獎項的最終評選。請于本月***前抵達巴黎完成現場展示……"
我關掉郵箱。
從臥室衣柜里拉出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到餐桌前，放下一份酒店和我雙方簽字生效的婚宴取消確認函。
至于那枚他花了兩個月工資買的訂婚鉆戒，我直接摘下，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然后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間正在被改建成狗房的婚房。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樓上的電鉆聲還在響。
“宋瑾川，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