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旁邊有家麥當勞，冷氣十足。

推開門，油炸薯條和烤肉餅的混合香氣撲面而來。

充滿世俗生活氣息的味道，瞬間沖散了剛才教室里令人窒息的血腥與**味。

徐陽整個人興奮起來，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著麥當勞周圍的一切。

周圍有幾個正在用餐的大學生好奇地打量著他身上沾滿的白色干粉。

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徑直走到自助點餐機前，熟練地操作屏幕。

“雙層吉士堡套餐，大薯條，可樂要加冰的，對吧？”

我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啊？”徐陽詫異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你怎么知道？”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那種隨時準備撕碎一切的戾氣已經消散了。

“猜的?！?br>
我掃了碼，拿過打印出來的小票。

其實根本不是猜的。

第一世我被開除后，曾在學校附近流浪過一段時間。

好幾次深夜，我都看到徐陽一個人坐在麥當勞的角落里，機械地啃著雙層吉士堡。

那時候我只覺得他是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現在想來，那或許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安全感。

我找了個靠窗的隱蔽角落坐下，徐陽已經放棄剛才極度警惕的姿態。

眼神時不時地瞥向窗外，仿佛對周圍的一切感到好奇。

我沒急著提到剛才課堂上的事，只拆開番茄醬擠到餐盤上。

眼神示意徐陽趁熱吃。

徐陽有些局促不安：

“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是不是想穩住我，然后偷偷報警抓我？”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又像笑又像哭。

“沒用的，我爸媽已經找了律師，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br>
我把一杯加滿冰塊的可樂推到他面前。

“喝點水，潤潤嗓子?！?br>
我看著他的眼睛，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我帶你出來，只是因為教室里的粉塵太嗆人了。”

“而且，你剛才砸了那么多東西，應該也餓了。”

徐陽的身體一僵，不自在地低下頭去。

半晌，他像是要確認什么似的，悄悄地用眼角瞥著我。

但我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足足過了一分鐘。

他才試探著伸出手，抓起雙層吉士堡，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滿足的長嘆一聲。

手背上幾道細密的傷疤隨著他吃漢堡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如果沒經歷前兩世，我可能會覺得他惡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徐陽，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br>
我身體微微前傾，刻意把聲音放低。

“你和林子軒，是不是關系一般？”

徐陽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眼底剛剛平息的暴戾再次翻涌上來。

“別跟我提那個名字！”

事情和我預想的一樣，我急需循循善誘：

“你剛才說，你最討厭事后道歉。”

“是因為林子軒他們，每次在刺激你發病之后，都會像今天一樣，假惺惺地向你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