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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侵懷人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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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師,我求您放過顧景舟吧。”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你想怎么打我罵我都行。”
“我命本來就賤,我不奢望他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可是他帶給了我太多沒體會到的幸福,哪怕你想用我的命去抵你兒子的命我都接受,只求您不要追究景舟。”
她跪在地下,聲淚俱下哭得梨花帶雨。
“我給您磕頭行不行,求您放過景舟,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和甜甜啊!”
說著她頭就要往下磕,可是在低頭的一瞬間她眼神瞟了我一眼,似乎篤定我會攔著她。
見我沒動,旁邊的顧景舟一把抱住了她。
“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沒必要給她下跪。”
對她說完,顧景舟抬頭冷冷的看著我:
“你說我自私無情,你不也是嗎?”
我輕笑了一聲,“你找的這個**段位挺高啊,就連我差點都要被她糊弄過去了。”
或許因為被拆穿了,陸雪婉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
我繼續開口說道:
“你們兩個,哪一個我都不會放過,別拿你們的悲慘經歷說事。
對,我是沒有資格去評判我沒經歷過的事情,可我知道什么叫做禮義廉恥,什么叫做遵紀守法。”
然后我蹲下身,直視著還在跪著的陸雪婉:
“你很聰明,情商也很高,可你用錯了地方。
你的出身怎么樣我無權評價,你用你的情商想靠男人活著也是你的選擇,我不覺得這有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靠的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有婚姻在身的男人,跟著他一起做那些齷齪事。
憑這一點,我瞧不起你。
無關你的出身,而在你的人品。
我對你言盡于此。”
我站起身,看著面前兩個緊緊靠在一起的人。
“我勸你們兩個早點安置好甜甜,這件事,我不會罷休。”
說完我轉身離開。
春天的A市陰晴不定,外面又一次下起了太陽雨。
不少六一帶著孩子出門玩的家庭匆匆忙忙躲到路邊的亭子里。
今天一天得知的消息太多,在這一刻憋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混著雨水落了下來。
我不明白為什么這一切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媽媽,普通的妻子,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過日子。
可笑我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卻醫不好自己的心病。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發泄完這一天所有的情緒。
我聯系了我爸的幾個在醫院的舊友然后直接打車去了顧景舟的醫院,順理成章的調出了陽陽和甜甜當年的完整病例。
護士拿來病歷單交到了我的手里。
看著那沓單子,我的手忍不住發抖。
陽陽的入院診斷是急性發燒,而甜甜則是先天性心臟衰竭。
對比兩臺手術的時間就是在同一天。
但是甜甜的病歷單上寫的是移植了機械心臟。
顧景舟早就在病歷單上動了手腳,畢竟誰也不會去查甜甜的心臟到底是真的還是機械的。
一紙之差,生死之別。
我查到三年前一起做這臺手術的護士。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神瞬間躲閃。
身子下意識往后縮,明顯是怕了。
她咬著唇,環顧空蕩蕩的走廊,聲音發抖:
“宋老師……我真的不敢說。”
“當年那臺加急手術,是顧主任親自盯的。”
“全程封鎖,不讓任何人登記細節。”
我早猜到了。
可親耳聽見,還是天崩地裂。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我爸老戰友的電話。
他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我條理清晰地把三年前所有的疑點、篡改的病歷、違規的手術一一講清。
電話那頭猛地一拍桌子:
“清伊,我給你做主。立刻調監控,徹查到底。”
掛了電話,我直接打車去了警局報案。
**聽完我的全部證詞,看完手里的病歷證據,當即跟我回了醫院檔案室。
塵封三年的監控錄像被調取出來。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畫面里是三年前的雨天。
小小的陽陽被顧景舟牽著手走進住院部。
步子蹦蹦跳跳,滿心歡喜。
稚嫩的聲音有些模糊的傳了出來:
“爸爸,我們檢查完真的可以買玩具嗎?”
“我想要大的機器人。”
顧景舟低頭看著他,眼神里似乎有些掙扎:
“做完檢查,爸爸馬上帶你去。”
陽陽毫無半點防備,乖乖點頭,跟著顧景舟走進了手術室。
他太信任他的爸爸了。
他以為爸爸永遠不會害他。
屏幕里,顧景舟親手拿起**針。
對準我兒子的手臂緩緩推入藥劑。
陽陽的眼皮慢慢垂了下去,小小的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響。
看到這里,我猛地別過頭。
心口窒息般的疼,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再也看不下去后半段畫面。
**關掉監控,神色凝重。
“立刻傳喚顧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