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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侵懷人未眠
六一我受邀去小學做家長講座。
剛散場,一位年輕媽媽就拉住我倒苦水。
“孩子**太寵孩子了怎么辦?”
“女兒從小心臟不好,多虧她爸是心外科主任,才救回了她的命。”
“因為這事,把孩子寵得無法無天。”
我心里暗想,真巧,我丈夫也是心外科的。
只是他向來死板嚴肅,從來不會這樣疼孩子。
聊到尾聲,她好奇看向我,
“老師,您孩子多大了?您這么懂教育,肯定把孩子教得很好。”
心口猛地一澀,我剛要開口,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視頻。
她語氣嬌嗔地對著屏幕輕聲抱怨。
“顧景舟,我在甜甜班里聽講座呢。
我知道你剛下手術,才一個小時沒給你發消息,不至于這么想我吧?”
我瞬間愣在原地。
因為我的丈夫,也叫顧景舟。
…
.
她掛了電話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
“見笑了老師,我老公比較粘人,三十歲的人了也沒個正經,跟剛畢業的毛頭小子似得。”
酸澀梗在喉頭,一時間有些難以下咽。
是的,大學時候的顧景舟特別粘人。
他學的臨床醫學,我學的心理學,校區隔了三條馬路,可是他一下課就會騎著自行車來找我,哪怕只能見上幾分鐘。
從早八的早餐一直到下午的咖啡,風吹雨打沒有間斷過。
可不知道后來哪天突然就變了。
恍惚間面前的女人牽起了我的手,熱情的開口:
“宋老師,您下午有事嗎?我想請您回去和我家甜甜好好溝通一下。”
面對前面熱情的女人,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難道告訴她,我是原配,你個**給我滾遠點?
說實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根本說不出口。
她的眼神太真誠了,真誠到我沒法拒絕。
我強行扯出一抹笑,點頭“好啊,叨擾了。”
聽見我答應,她一下就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太好了,平常我一個人在家,我老公也不讓我和別人多接觸,難得能遇到聊到一塊去的朋友,你別叫我甜甜媽了,我叫陸雪婉,你叫我婉婉就行。”
她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帶著我往外走。
“和你說,我老公做的牛軋糖可好吃了,他給我做了一冰箱呢,你今天一定要嘗嘗!”
聽見牛軋糖這個詞,過往的回憶又一下子涌了起來。
我從小愛吃甜的,所以我媽最擅長做的就是牛軋糖。
后來我媽走了,我半夜想到她哭醒了,卻發現顧景舟不在身邊。
我起身發現廚房的燈開著,顧景舟在做牛軋糖。
旁邊放著一盤又一盤作廢的牛軋糖。
我瞬間紅了眼眶,他急急忙忙拿了一塊牛軋糖放進我嘴里,滿臉愧疚:
“對不起,我做了好幾遍沒做出**味道。”
那一刻,嘴里甜味蔓延開來,我認定了顧景舟這個人,這輩子我只要他。
可我忘了,時間這個東西能老了人,也能變了心。
兒子病重時想吃爸爸做的牛軋糖,可他卻不耐煩的對他吼道:
“吃吃吃,我一天醫院要照顧那么多病人,難道還要抽出空給你們娘倆做牛軋糖嗎?外面買的不一樣嗎。”
一想到兒子那時迷茫無措的眼神,我心止不住一抽。
或許是情緒涌了上來,眼眶有些**。
陸雪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趕緊在車上給我抽了幾張紙巾。
“宋老師,怎么了?”
我看著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終于決定開口:
“雪婉,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顧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