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歲月不肯共白頭
爸爸趕到醫院時,媽媽已經被蓋上白布,推進了一個小房間。
他頭發有點亂,走進來的時候氣喘吁吁的。
**叔叔朝他走過去。
“你是謝霖薇女士的家屬嗎?”
爸爸看了他一眼,糾正道:
“**。離婚協議馬上就簽了。”
說完,他掃了掃四周,皺起眉。
“她人呢?”
**沉默兩秒。
“在負一樓。”
爸爸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突然笑了。
“負一樓,***啊?謝霖薇現在為了不離婚,連這種把戲都演出來了,還聯合醫院、**一起陪她胡鬧?”
旁邊的護士姐姐臉色一下變了。
“先生,請你對死者放尊重點!”
聞言,爸爸的眼底帶上一些輕蔑。
“死者?她昨天晚上還在跟我鬧離婚,今天就死了?”
說著,他一把拎起我,抬腳往電梯走。
“行啊。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演到什么時候。顧詩萌,你給我過來,一起看看**是個什么德行的人。”
***的門被推開,冷氣撲面而來。
爸爸腳步頓了頓,卻還是冷著臉走進去。
停尸床被緩緩推出了,上面蓋著層白布。
護士姐姐低聲開口:
“顧先生,請確認死者身份。”
爸爸嗤笑一聲。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演這出戲?你們知道嗎,她可是從我這詐走了三千萬。”
說完,他抬起手,一把掀開白布。
下一秒,整個***都沒有聲音了。
媽媽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臉色灰白,雙眼緊閉,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發黑的血跡。
爸爸臉上的冷笑驟然僵住。
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不會說話一樣,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霖薇……?”
沒有回應。
死了的人怎么會有回應。
爸爸猛地撲過去,一把攥住媽媽冰冷的手,想握住她。
可那只手已經微微僵硬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溫柔地緊扣住他的手指了。
“不可能……”
爸爸的聲音開始發抖。
“昨天還好好的……昨天還跟我說話,跟我鬧離婚,今天怎么……”
護士紅著眼睛把病歷遞過去。
“病人是胃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嚴重,器官已經開始衰竭。”
“而且根據情況判斷,她應該強撐了很久。你們家屬怎么沒早點發現?”
爸爸低頭看著病例,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突然想起這段時間,謝霖薇的身形越來越消瘦,想起她總是半夜躲進廁所。
想起昨天晚上,女兒哭著對他說——
“不是的,是媽媽她……”
可他沒聽完,就掛了電話。
爸爸像是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整個人狠狠晃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我。
“萌萌……你早就知道?”
我安靜地站在門口,環抱住自己的胳膊。
很多年以后,我長大之后,才知道這個姿勢是下意識的防御姿態。
我早就把這個人從我的生命里剔除出去了。
爸爸眼里的慌亂越來越濃,語氣焦急地責怪我。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爸爸?為什么不……”
“我說了呀。”我輕輕打斷他,“可是你沒聽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爸爸徹底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就在這時,護士把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遞過來。
“這是死者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