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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肯共白頭
蠟燭點燃了桌布,很快蔓延起一片小火。
我嚇得大哭,拼命去拉媽媽。
她明明已經疼得站不穩了,還是第一時間把我護進懷里,奮力撲著火。
火滅了,媽**手背卻被燙得通紅,意識漸漸散去。
我哭著去找手機,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爸爸。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里面傳來的卻不是爸爸的聲音。
“喂?”
是一個小男孩,**里還放著生日歌。
我心里酸酸的,攥緊手機,小聲求他:
“你能把電話給我爸爸嗎?我媽媽暈倒了……”
那邊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他像是故意似的,直接開了免提。
“爸爸!那個壞女人的女兒來找你啦!她們又要和媽媽搶你了!”
那邊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
“辰辰,不可以這么沒禮貌,爸爸不肯陪那個阿姨,她已經很可憐了。”
我腦中嗡的一聲,聽出她在侮辱媽媽。
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了起來,剛想反駁,卻聽見爸爸低聲哄她。
“好了,今天你們最大,辰辰乖,把電話掛了來切蛋糕。”
媽媽聽著這些傷人的話,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我徹底慌了,學著電視里的樣子,哆哆嗦嗦撥打了10。
救護車來的時候,媽媽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醫生問家屬電話,我張了張嘴,怎么都說不出爸爸的號碼。
最后還是一個護士姐姐拿過媽**手機,聯系了那個備注“老公”的號碼。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終于來了。
他推開門時,額頭上全是汗,直直地沖到病床邊抓起媽**手。
“終于找到你了。”
媽**眼淚一下子就涌上來,我心里也澀澀的,原來爸爸還是會擔心媽**呀。
可下一秒,他卻從懷里掏出一張表格。
“回家之后,你把戶口本找出來給我。”
“辰辰快上小學了,婉婉想讓孩子落進顧家的戶口,用咱家學區房的名額上學。”
病房里一下安靜了。
媽媽頰邊的淚劃落到枕頭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顧沉,你是不是瘋了?”
爸爸卻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
“辰辰也是我兒子,總不能一直讓他當黑戶吧?當初買這個房,也是看中附近的重點小學。”
媽媽紅著眼問他:
“所以你就打算讓那個孩子,占萌萌的名額?”
爸爸沉默了一下,語氣依舊理所當然。
“萌萌是女孩,在哪兒讀不是讀?附近又不是沒有普通小學,實在不行,送回老家去讀幾年。”
“辰辰不一樣,男孩子的教育更重要。”
我腦中嗡嗡作響,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以前他逢人就夸我聰明,繼承了他和媽**高智商,以后一定會成為高才生。
可現在,要把我的讀書名額讓出去的也是他。
媽媽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告訴你,你想讓那個野種搶我女兒的名額,除非我死了!”
話音未落,爸爸的巴掌就甩了下來。
“那不是野種,那是我的兒子!”
他瞪著眼,語氣兇狠。
“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是吧,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服軟。”
他說完就走了,只留媽媽坐在病床上,一夜都沒動。
我靠在她懷里,反復想著那句“除非我死了”,半晌,小聲開口。
“媽媽,我是不是要當孤兒了呀。”
她身體一僵,顫抖著摟緊我。
“萌萌,都怪媽媽沒用,是媽媽身體太差了……”
我搖了搖頭,知道媽媽一定比我要難過十倍。
隔天一早,我們便明白了爸爸說的“有的是辦法”是什么意思。
繳費時,卡被退了回來。
“不好意思,這張副卡被凍結了。”
媽媽怔了一下,低下頭開始翻包,可翻了半天,也只找出幾十塊零錢。
就在這時,爸爸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冷淡。
“知道難受了?謝霖薇,你當了這么多年的家庭主婦,離了我壓根活不下去吧。”
“安安分分地把辰辰接回家,伺候他好好長大,我就保你和萌萌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