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想聽什么？”
他皺眉：“我在問你——那些傳言，是真是假？”
韓婉容站在他身后，微微勾著嘴角。
我垂下眼睛。
“假的?！?br>“有證據嗎？”
我笑了。
一聲很輕的笑。
“殿下，你來問我的清白——是因為在意我，還是因為怕丟臉？”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沈昭寧，我沒心情跟你繞彎子。”
“那我也直說。”我站起來，撣了撣裙擺，“傳言是假的。我在軍營三年，住在中軍帳后面的獨帳里，進出有親兵看守。我爹再粗，也不至于把親閨女扔進男兵堆里。這件事，殿下若有疑慮，可以去查兵部的調令檔案?！?br>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轉身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候，韓婉容的聲音飄進來——
“殿下別生氣。她在邊關長大，不懂規矩也是有的。”
“……此事你別再提了?！?br>“是?！?br>門關上了。
翠微沖出來，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回頭看我。
我坐回沙盤前，手指不緊不慢地推動著沙子。
“太子妃……”
“嗯？”
“你就這么忍了？”
我把沙子堆起一座小山，又推平。
“翠微?！?br>“在?！?br>“你覺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搖頭。
“耐心?！蔽野焉潮P上的紋路抹凈，“能忍到最后一刻出手的人，永遠不會輸?！?br>之后的日子，謠言漸漸散了。
**清在朝中試探了一圈，發現沒什么人愿意為了一個武將之女的私事開罪太子，也就沒繼續推。
但我知道，這只是試探。
韓家的目標不是毀我名聲——是讓太子廢了我。
而想達到這個目的，光靠謠言不夠。
他們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太子覺得“這個太子妃留不得”的契機。
我不急。
因為在那之前——另一個契機會先到。
十二月中旬。
邊關急報。
燕國撕毀降書，十五萬大軍南下，突襲雁門關。
我爹沈崇北在第一波攻勢中中了流矢，左臂貫穿。
我哥沈彥舟勉強頂上，但兵力懸殊。
雁門關三天之內丟了兩座。
軍報傳到京城的那天，早朝上鴉雀無聲。
六
皇帝把軍報摔在龍案上。
“燕帝說好的投降呢？質子呢？八百萬兩呢？”
兵部尚書杜康汝跪在地上：“陛下……燕帝的降書上寫得明白，條件是沈家女撤出軍營。如今沈家女已不在軍中，但燕帝……”
“但燕帝背信棄義！”皇帝一掌拍在案上。
朝堂上寂靜了三息。
太子出列：“父皇，兒臣請纓，赴邊關督戰?！?br>皇帝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準?！?br>頓了頓。
“帶上太子妃?！?br>滿朝嘩然。
“陛下——”杜康汝抬頭，“太子妃是女眷，戰場兇險——”
“朕說了，帶上?！?br>皇帝沒有解釋。
太子的臉色鐵青，但在大殿上沒有反駁。
退朝后，他快步走回東宮。
韓婉容迎上來：“殿下——”
“收拾東西?！彼渎暤馈?br>“啊？”
“不是你。是沈昭寧。”
韓婉容的笑容僵在臉上。
半個時辰后，翠微跑進我的院子，氣喘吁吁。
“太子妃！殿下讓您收拾行囊，明日出發去邊關！”
我手里正在畫的地圖停了。
抬頭。
窗外飄著雪。
我慢慢笑了。
終于來了。
次日。
大軍開拔。
太子的先鋒營五千人，加上后續從各處抽調的援軍，總計兩萬。
而燕國——十五萬。
十比一。
我坐在馬車里，聽著外面馬蹄聲隆隆。
君知行騎馬走在前面，從頭到尾沒回頭看過我一眼。
倒是他身邊的副將魏驍策馬過來，隔著簾子客氣地問了一句：“太子妃可還適應？”
“適應?！蔽蚁崎_簾子一角看了看天色，“再有三天到雁門關？”
魏驍一怔：“太子妃知道路程？”
“我在雁門關住過兩年?！?br>他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策馬走了。
第三天傍晚。
雁門關在望。
城頭殘破，箭矢的痕跡密密麻麻。守城的士兵面黃肌瘦，鎧甲上還掛著干涸的血跡。
我哥沈彥舟在城門口等著。
一條胳膊吊在胸前，臉上一道新傷，從眉骨劃到顴骨。
看見太子的旗幟，他跪了下來。
“臣沈彥舟，迎殿下——”
看見我從馬車上下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