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海風終會停,而我走向你
第二天,那條紅帕被他轉手送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漁村。
有人在群里艾特他。
“阿序,你把沈瑤的傳家帕子給了林悅,這是連新娘子都打算換了?”
“咱們村沒了紅帕的女人,那可是連祠堂都進不去的**命,你讓沈瑤以后怎么在村里抬頭做人?”
“就算以后有別的男人肯娶她,也沒人會給她好臉色看啊。陳少,這兩個女人你到底喜歡哪個哇?”
面對鄉親們的調侃,他沒有回復。
所有人便默認了,林悅才是他最在乎的那一個。
我悄悄退出了群聊,一個人來到沙灘邊。
走到他曾經救下我的那條漁船旁。
將掛在船頭的那條同心繩取了下來。
那是按照我們沈家最古老的法子編出來的。
單是織這條同心繩,我就足足花了半年。
里面藏著我無數的心意與祝福,只盼著以后能與他同舟共渡,歲歲相依。
如今,他連我出嫁時該留的東西都能隨手送人。
這份牽掛,也不必再留了。
我咬著唇,將那條繩子面朝大海,扔了出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陳序打來的。
“你現在在哪里?”
我剛想開口自嘲,我在哪里對他來說重要嗎?
可下一秒,不容置喙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昨晚海邊風大,悅悅感染了風寒。你去熬點驅寒湯,做好后送到悅悅的住處?!?br>
沒有關心,沒有懺悔。
一通電話,不過是命令我替他照顧別人。
“我沒空,你自己解決吧。”
不等他再開口,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來到母親的墳前,上了香,陪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回到家里,已經是十點多了。
推開門,我愣住了。
陳序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活著,桌子上擺滿了香甜可口的飯菜。
在一起這么多年,我幾乎從未見他下過廚。
正恍惚間,一個嬌弱的身影從臥室走了出來。
“沈瑤姐!”
轉過頭,是林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我身體不舒服,陳序哥怕沒人照顧我,就把我接來了。姐姐應該不介意的吧?”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忽然全明白了。
今天他做的這一切,從來就不是為了我。
“介意?!?br>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漁村的人,最講究體面和規矩。像你這樣帶病之人,出現在待嫁之人的家里,傳出去怕是觸了霉頭會克夫的?!?br>
話音剛落,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陳序放下手中的廚具,大步走了出來,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后。
“她現在病得連站都站不穩,你作為嫂子不關心就算了,還拿這些封建糟粕的惡毒規矩來咒她”
“這里是我家。對了,忘了給你說,這里也不歡迎你。請你們立刻離開!”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底浮起毫不掩飾的慍怒。
“就因為一塊破帕子,你斤斤計較到現在?沈瑤,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br>
旁邊的林悅適時地發出抽泣的聲音,拉扯著他的衣袖。
“陳序哥,要不我還是現在走吧。等下沈瑤姐生氣了,影響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br>
他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語氣溫柔。
“別走。今天你就住在這里了。你現在感冒發燒,頻繁走動對身體不好?!?br>
原來,他還是會關心人的。
我想起去年冬天,那一次。
我也是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卻還被他要求陪著出席兄弟們的聚會。
他的兄弟喝高了,端著烈酒起哄,非要拉著我喝兩杯。
我燒得連坐都坐不住,轉過身向他求助。
可當時的他,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別掃了兄弟們的興致?!?br>
同樣是發熱生病。
卻有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回了臥室,將房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