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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錯
半個月后,恰逢林晚的生日。
這天,也是陸沉上門接親的日子。
這些天,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言,在我爸刻意花錢壓熱搜之后,幾乎消失殆盡了。
畢竟,也沒有誰真會相信沈家大小姐會嫁給一個清潔工。
就連我爸媽、沈嶼,也認為我當眾說要嫁清潔工的話,不過是在賭氣。
可他們不知道。
我已經徹底對他們失望,也早就想離開這個家了。
清晨,我剛想推開門。
就聽到門外傳來窸窣的聲音。
是沈嶼的聲音。
“快走吧,待會兒清歡醒過來,發現我們要帶晚晚去三亞過生日,肯定會鬧著一起去。”
我媽聲音遲疑。
“我們真要把清歡一個人扔在家里嗎?她會不會難過啊?”
“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心里有點不踏實……”
我爸邊收拾行李箱邊催促。
“你別多想了,我好不容易才請了假。”
“家里好幾個保姆伺候著,還能**她?”
林晚故作善解人意地開口。
“要不,我們還是帶姐姐一起去吧?”
沈嶼嘖了兩聲。
“那你還想不想好好過完這個生日了?”
我媽輕嘆一口氣:“哎,那等我們回來再好好跟清歡道個歉吧。”
過了一會兒,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我推開門,抬頭看向萬里無云的天空。
真是好天氣。
又叫來一旁的保姆。
“李阿姨,幫我穿婚紗吧。”
我沒想到陸沉竟雇了八輛勞斯萊斯來接親。
車隊從城東繞到城西。
圍觀的路人眾多。
紅包和喜糖一把把往沿街撒。
我坐在婚車里,聽著引擎聲和鞭炮聲混在一起,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他一個清潔工哪來這么多錢?
但聯想到他先前舉手投足間那股從容勁兒。
直覺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不簡單。
沈家車隊剛上高速,就收到消息說三亞臺風過境。
幾人刷著手機看外面陰沉沉的天,只好不甘地返程。
三天后,沈父剛踏進家門,就覺得家里安靜得反常。
平時忙活的保姆都垂手站在走廊邊,大氣都不敢出。
沈母最先察覺不對,問一旁的保姆:“大小姐呢?”
保姆們面面相覷,最后有個小保姆顫顫巍巍,聲音發抖:“大小姐……三天前就從家出嫁了,我們攔都攔不住……”
“什么!?”
沈父、沈母和沈嶼幾乎同時出聲,驚得客廳吊燈都晃了晃。
沈父上前一步,指著保姆怒喝:“嫁給了誰?!”
“就、就是上次在射擊場接到小姐箭的那個清潔工……”
“那清潔工還雇了車隊,特意安排從國貿繞到金融街,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事了。”
沈母聽完只覺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下倒,幸好沈嶼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靠在兒子懷里,聲音帶著哭腔:“糊涂啊!她怎么這么糊涂!”
林晚邊安撫沈母邊連聲嘆氣。
“姐姐怎么能為了賭氣,做出這種有損門風的事,還讓媽這么擔心。”
她側著身。
一旁的沈嶼恰好捕捉到她嘴角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得意。
他怔了一下,聲音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
“林晚,爸正在氣頭上,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林晚猛地一怔,有些不相信素來寵她的哥哥竟會這么訓她。
沈嶼轉過臉,直直盯著她。
心里隱約覺得不對。
“林晚,你實話告訴我,之前你跟我說清歡在老王家生日宴上把你推進泳池的事,是真的假的?”
她臉一白,正要開口,被沈嶼一句話堵住。
“你想好了再說,如果被我查到你撒謊……”
林晚藏在袖子下的手止不住發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染了哭腔。
“是我不小心掉進去的,我只是覺得太丟人了,又怕你們怪我在外人面前丟了沈家的臉……”
沈嶼不可置信地出聲:“所以你就污蔑清歡,說她在泳池邊推你!?”
“你還因此讓我替你出氣,害她射箭時出了丑!”
他的臉色冷得嚇人。
我媽也錯愕地看向林晚,語氣多了幾分失望。
“晚晚,你怎么能這樣做?”
見此情景,林晚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我爸身后。
沈嶼正要開口,我爸突然出聲喝止。
“行了,晚晚只是有點孩子氣罷了。”
“開個玩笑而已,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嶼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但看到自己父親那張寫滿“偏袒”的臉,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像被堵住一樣。
正午陽光明亮,可沈嶼卻覺得渾身發冷。
這還是在他逼問下,林晚才把真相說出來。
那些他不知道的呢?
他忽然想起從前,清歡也是這樣一次次紅著眼跟他們解釋。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東西不是我拿的!”
“我沒有……不是我。”
可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認真聽過。
眾人的偏袒早就替她定了罪。
眼眶一陣發燙。
沈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驚覺,這些年他看似“中立”的沉默,和父親的偏袒又有什么區別?
他一言不發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