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江欲雪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失去平衡地往后倒，后腦勺猛地磕在門廊的柱子上。

一陣令人作嘔的眩暈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后頸流進了衣領里。

江欲雪狼狽地爬起身，抬頭卻看見陸璟川已經抱起徐昭寧，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那雙冷酷無情的眸子里沒有擔心，只有無盡的厭惡和失望。

“知道今天是***的忌日，昭寧怕你情緒不好，做出什么極端的事來，特地來照看你，甚至還主動歸還遺物，就為了讓你高興，你就這么對她？！”

陸璟川的怒吼聲讓人身體顫了顫。

江欲雪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陸璟川為人穩重，從不在公共場合失態，這第一次在外面和她針鋒相對，竟是為了一個**。

她覺得太可笑，也太可悲。

“陸璟川，你不是自詡從不意氣用事嗎？但凡你去查一下監控，就知道我沒有推她。”

“你連調查都不肯，到底是因為對她萬分偏愛，還是因為你怕被人知道，你喜歡的人其實是個下三濫的貨色，怕被人恥笑？”

陸璟川瞳孔驟然一縮，額頭的青筋暴起。

“夠了！”

“你到現在還在狡辯，不知悔改，我陸家絕對不會讓你這樣惡毒潑辣的女人進門！”

“來人，把她拖回祠堂，讓她好好跪著，什么時候反省了什么時候再起來！”

話音一落，大門處的保鏢就立刻向前抓住江欲雪。

她拼命掙扎，可是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等江欲雪再醒來，她發現自己被困在陸家祠堂里。

她用力拍打門，讓人放她出去，卻聽見保鏢輕飄飄一句話：

“江小姐，陸總說您母親的骨灰盒還在他手上。”

“要是你乖乖聽話，他也不會讓江夫人死后不得安生。”

江欲雪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住了。

她不敢相信，陸璟川竟然拿母親的骨灰盒來威脅她！

手緊緊握成拳頭，感受到指尖嵌入掌心傳來刺痛，江欲雪才咬牙，轉身跪在陸家的列祖列宗面前。

夜深后，氣溫涼了下來。

衣服上的血液黏在身上，風一吹來，讓江欲雪冷的牙齒都在打顫。

跪了太久，膝蓋早已就麻木，隱隱發疼。

陸璟川知道她在七歲那年的冬天落入水中，膝蓋落下了舊疾，一到天冷或者久跪就會發痛，所以才特地罰她來跪著。

原來人在撕破臉時，第一反應總是跳出對方的把柄，肆無忌憚地進行嘲諷、攻擊、威脅。

身上泛起的高熱讓江欲雪的意識有些恍惚。

她記起三年前，剛訂婚的時候，陸璟川也曾帶她來過這里。

卻是另一般光景。

他心疼她膝蓋不能久跪，特地讓人提前準備好軟墊。

他牽起她的手，對列祖列宗發誓：

“欲雪，我對著祖宗們發誓，我陸璟川要是辜負了你，就不得好死。”

當時她感動至極，以為陸璟川愛她愛得發狂，不惜發這樣的毒誓。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只是男人天生愛發誓而已。

他們的誓言，和狗叫沒什么區別。

江欲雪腦海里閃過曾經和陸璟川相處過的無數畫面，最后定格在陸璟川向她表白的那一幕。

直到倒下徹底暈倒前，江欲雪還在想著一件事——

如果七年前，她沒有走羊腸小道回學校，沒有在拐角路口撞見陸璟川。

是不是跟他沒有了以后，她的人生也不會一直在灰暗之中。